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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帝王心术

程锦瑟一时没能转过这个弯来。

她蹙着眉,抬起一双清凌凌的眼,不解地看向萧云湛。

在她的认知里,儿子病好了,还立了功,做父亲的难道不该是高兴和嘉奖吗?

怎么到了皇帝这里,反倒成了掣肘的理由?

看着她眼底的困惑,萧云湛心一软,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为她解释起那冷酷的帝王心术。

“从前,我长卧病榻,不良于行,是所有人都认定的废人。于皇位而言,是最没有威胁的那一个。”

“父皇才敢放心地重用我、偏疼我。因为无论他给我多大的体面和权力,都不会对储君之位的格局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我在朝中的存在,就是他手中一枚可以随意摆放的棋子,用来制衡太子与他背后的王家,不至于让他们太过张扬,甚至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

说到这里,萧云湛垂下眼,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现在,父皇知道你痊愈了,就会提防你了?“

程锦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无心吃饭了,忙放下碗问道。

萧云湛点点头,替程锦瑟夹了筷子菜在碗里,示意她继续吃。

“你说得没错。如今我身体痊愈,父皇会担心我生出不该有的想法,不愿再当任他摆布的病秧子,加上我手中还握着实实在在的兵权,他更会忌惮。”

“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把王家办了,那么太子就相当于被斩断了左膀右臂,再无力与我抗衡。”

“到那时,这大渊皇位的归属,就成了板上钉钉之事。”

“这是父皇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程锦瑟听明白了,划拉着碗的饭粒,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可你,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萧云湛苦笑着摇摇头。

“对父皇来说,并不缺儿子。而一个绝对强大、无人能制的儿子,比一个盘根错节的外戚王家要可怕得多。所以,他会一直设法维持我们兄弟之间的相互制衡,让他稳坐钓鱼台。铲除王家这个毒瘤,并不是他的当务之急。”

这番话,程锦瑟并非是第一次听他说起。

每一次听,她心中都感觉荒谬。

迟疑许久,她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盘桓在心底的问题:

“可我感觉所有儿子中,他最疼你,也最爱母妃,这些疼爱,总不至于,都是他装出来的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若皇帝当真心疼萧云湛,这次又怎么会派顾行奉来查案?

顾行奉的到来,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皇帝,仍想给王家留下一线生机和余地。

萧云湛的眼神没有意外,没有伤痛,他淡淡道:“形势如此。”

“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所谓的父子情,夫妻情,根本一文不值。”

“世人都以为父皇最宠我母妃,可他们都忘了,我母妃再如何盛宠,位份也始终在皇后之下,被死死地压了一头。”

“她能被册立为贵妃,权倾后宫,靠的从来不是父皇的偏爱,而是因为她足够恭顺、足够懂得分寸,她所做的一切,都恰好合了父皇的心意。”

萧云湛的声音很低,向程锦瑟说起了一桩桩尘封的往事。

“母妃曾有几次当众顶撞皇后,让王皇后颜面尽失。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恃宠而骄,可实际上,那背后,皆是父皇的授意。为的,不过是借母妃的手,敲打行事越发张狂的太子与王家罢了。”

“若母妃真是那种恃宠生娇、不知进退的蠢人,恐怕早就被父皇寻个由头处置,尸骨都凉透了,又哪里还会有今天的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淡得像是在说毫不相干的人和事。

可程锦瑟还是从他的眼底,捕捉到了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悲凉。

想到萧云启的为人,程锦瑟愤愤地质问。

“可萧云启无论是学问、谋略,还是人品心胸,他哪一点比得上你?”

“父皇为什么,非要选这样一个人做太子?”

看着她气鼓鼓的、为自己鸣不平的模样,萧云湛眼里有了笑意。

他揉了揉程锦瑟的发顶,安抚她道:“萧云启再如何不济,他也是嫡子,更是长子。”

“父皇当年非嫡非长,靠着王家的扶持才登上了皇位,正因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他深知其中艰险,骨子里,比谁都更信奉‘嫡长子继承’这套祖宗礼法。”

“在他看来,萧云启继位,名正言顺,朝堂上群臣不会有异议,加上王家这个强大的母族在旁辅佐,这江山,便能稳如泰山。”

”哪怕萧云启只是个眼高手低的废物。“

“可若换作是我,我无嫡无长,上位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届时,群臣不满,王家更是不会心服。”

“若他们以此为借口策划谋反,整个大渊,必将陷入动荡与战乱之中。”

“父皇他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更不愿后世的史官在评述他这一生时,给他扣上一顶‘以己之例,废长立幼,引得国家动乱’的昏君帽子。”

程锦瑟低声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皇上执意要保王家,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再一次全身而退,然后等着他们下一次更阴狠的报复吗?”

萧云湛垂下眼,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沉默了片刻。

良久,他才在程锦瑟期待的目光下开口,声音里带着些无奈。

“眼下,我们只能等,看父皇最终的态度。”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分。

“若我真的行差踏错,恐怕最终不只是我一个人会……”

“牵连的还有你,甚至还有锦渊。”

”锦渊……“程锦瑟喃喃道。

她眼前浮现出弟弟程锦渊的笑脸,心不由得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萧云湛笑起来,语气一转:

“不过,也并非全然没有办法。”

“这几日我都在与谢停云商量,倒是想出了另一条路。”

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只是这条路,风险极大,一旦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只能,赌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