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的话像一把刀子架在李特助的脖子上。
要说不好的地方,显得没素质在背后说人家坏话。
他真心觉得江浔安这个人还是挺仗义的。
当年江浔安的背调也是他亲自做,大学时期独自组队去比赛,成名后到退圈都没有签任何公司,带出来的队员除了喻清,还有几位元老级别现在都还活跃在电竞圈。
他的实力,有目共睹。
谢凛这么问,李特助猜到应该跟喻清有点关系。
江浔安的外貌条件不差,火的时候也有很多经纪公司想签他做明星,他都拒绝了。
这样的条件,应该大多数女生都喜欢吧。
“会考虑,主要还是看合不合适。”
李特助回答得认真。
谢凛低头,手指尖在喻清的微信上点开头像,还有朋友圈。
喻清不喜欢发朋友圈,状态也是仅三天可见。
背景墙是当初五个队员的卡通人物形象,喻清圆圆的脸蛋在中间,而左边过来就是江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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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清对吃的没什么讲究。
京城饭店还是顾小迪推荐给她的。
江浔安曝光的黑料让顾然然现在都还处在风口浪尖之中。
养病这几日,喻清没有再受到顾然然的挑衅骚扰。
安静得好像从未出现过这个人。
“队长,你怎么突然来京城了?”
江浔安此次来,主要还是为了工作,“有个兄弟在这边做游戏有关的项目,就让我过来了。”
两人聊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大家一起打比赛时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这一餐饭,吃了两个小时。
临走前,江浔安放下刚擦完嘴巴的纸巾,“阿清,顾然然这么对你,这口气,哥帮你讨回来。”
顾然然如今关系到谢家。
江浔安为了自己做这么多,喻清已经对他很感激了。
她不想把江浔安牵扯进来,让他处于危险当中,“这件事,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桩桩件件,她要跟顾然然算清。
眼前的喻清,她还是像三年前那样,冷静克制。
神情冷淡,没有起伏的情绪,不了解她的人总会觉得她有些高冷和淡漠。
相处久了会发现,喻清其实是个慢热又善良的人。
从小千金小姐的教养,让她从不喜形于色。
她是落魄了,并不是堕落了。
喻清主动跟他说起自己已经结婚的事情。
江浔安心疼她,“你应该联系我的。”
喻清不是没想过。
她抿唇低下头,眼底蕴起一层薄雾。
父亲在医疗院每天的费用高达上万,江浔安的家庭本就困难,她怎么还能麻烦他。
喻清的沉默,江浔安心脏肿胀难受,泛着酸楚苦涩。
“我明白,当年的事情各有难处,如果你后悔了,或者感觉不幸福,哥永远为你兜底。”
那层雾气越来越厚,模糊喻清的双眼。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换上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知道的,只是队长,我已经长大了。”
寄人篱下这三年,喻清早就学会了什么事情还是得靠自己。
嫁给谢凛,也是缓兵之计。
只要她带出星际游拿到冠军,让外界知道她鱼尾裙重回江湖的名号,能力叠加旧甲,算是为自己的事业铺路。
就算离开谢凛,也有自己吃饭的本事。
江浔安送喻清回来的。
谢凛站在阳台,双指间噙着橙色的星点,单手落在口袋里,眼眸深沉地注视着门口的两个人。
她挥手告别,心情看起来不错。
管家提醒他,“先生,外面风大。”
谢凛置之不理。
喻清进门收住轻快步伐,每一步都轻声又稳当。
上楼。
书房门外响起敲门声。
剩下半根香烟,谢凛泯灭在透明的烟灰缸里。
进门时,顺手把窗户关上,隔绝外面阳台的烟味。
书房灯光要比往常要明亮。
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谢凛亲自开门,黑色的名牌拖鞋走在地毯上,没有任何声响。
拧开把手,对上喻清的视线,她慌乱躲开。
“谢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谢凛轻点头,给她让出位置。
喻清在进大厅时已经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宽松的职业衬衫,长发如瀑布般放在耳后。
她走进来坐下,询问顾然然的情况。
谢凛同样也坐在她面前,“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
喻清睫毛颤了颤。
好像上次,谢凛的处理还是让顾然然对她造成伤害。
她不是怪谢凛的意思,要是谢凛的身份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告诉她的。
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讨个说法。
气氛再一次安静下来。
喻清的感官被放大。
楼下佣人说话的声音和脚步声,还有,此时谢凛正在盯着自己。
喻清眼眸垂着,灰色地毯似乎能被她看穿一个窟窿。
“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可以吗?”
谢凛,“什么方式?”
顾然然那个疯子,指不定还在琢磨怎么伤害喻清。
在处理好她之前,谢凛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没有等到喻清解释,他明确拒绝,“你什么都不用管。”
他什么都能答应喻清,就算把谢家送给她都行。
涉及到喻清安危的事情,免谈。
喻清的头垂得更低了。
窗外开始飘雪。
京城自下第一场大雪以来,断断续续都在下雪。
室内恒温把外面的冷气隔绝,方方框框,同时也困住喻清的心。
她无声叹了口气。
谢凛敏锐捕捉到,“江浔安给你出了什么馊主意?”
顾然然的黑料,他早就查到是江浔安做的。
他有这个本事,绝对不像他表面这么简单。
江浔安的家庭情况,也是造假的。
港城不是谢凛的地盘,他的手伸不到这么远的地方。
喻清好看的眉毛蹙起,“不关队长的事。”
“你就开始维护他了?”
喻清,“我没有。”
“也是,你们情比金坚,我和你也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谢凛莫名其妙的话,喻清鼻尖泛酸,她强制压下,书房周围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把她往里面卷。
她从未忘记过她和谢凛的关系。
“出去。”
谢凛声音嘶哑,努力压制着逐渐加快的呼吸,两个字简短的逐客令,他说得又快又压抑。
喻清没作声,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