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也恶心

喻清站在书房门口。

木质颜色的房门,把两个人隔绝,一明一暗。

雪没停。

佣人们陆续下班,空旷的别墅就剩下喻清和谢凛。

顾家。

顾然然被顾锋关在房间里,三餐定点定时送进房间,不让她见人,也没给她手机。

这是谢凛的意思。

他为了保住顾氏,不敢违抗谢凛的命令。

顾然然在里面闹,能砸的都砸了。

谢承明把邮箱里的东西打印出来,冒着雪踏进顾家大厅。

大衣肩膀上承载着厚重的白雪,头发上、脸上也湿哒哒的,狼狈不堪。

像极了那天被赶出别墅寻找项链的喻清。

“承明,你总算来了。”

顾锋搓着小手上前迎接。

谢承明好似没看见,径直走上楼,站在顾然然房间门口。

他站在这里,需要莫大的勇气。

二十年的情义,从小到大的玩伴,跟爱情不一样。

他在谢家里年纪最小,长辈们都对他特别关爱。

唯独父亲,从他懂事以来不闻不问,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大家都说是爸爸太忙,管理谢家这么大的公司不容易。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开始理解,然后发现真相。

那一根针尖锐,刺在身体里钻心地疼。

假的。

全都是假的。

他对顾然然的感情,又何尝不是这样。

明明这么信任她,自己也能理解顾然然所做的一切,她的梦想,她的处境。

可到头来,也全都是假的。

反而是喻清。

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她。

垂直的右手臂不受控制地在发抖。

抖得厉害,他控制不住。

握在门把手时,颤抖地更厉害。

麻木深入骨髓,他一咬牙,推开那扇门。

顾然然听到声响,她双眼涣散,头发乱糟糟,像一把枯黄的干草,毫无生机。

“承明。”

顾然然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嘴唇干裂严重,电视里反复播放以前她在国外的赛事。

那时候的她,站在舞台上是多么耀眼的存在。

他真的天真以为,这些荣耀是顾然然自己身在异国他乡,一个女孩子孤苦伶仃拼出来的。

事实不该是自己看到的那样。

想到这些,谢承明开始头痛,连带着眼球都要痛得快炸裂开来。

他把手里的文件和照片随意丢在地上。

“小叔说了,可以留你一条命,去东南亚,永远都别再回来。”

这是谢凛最后下的死命令。

“不!”

顾然然硬气别过脸。

这不该是她的结局。

她要嫁入谢家,她要翻身跨越阶级。

她是假千金又怎么样。

打得一手好游戏,又跟谢家最小的少爷有过命的交情。

最重要的是,她手里还有一张谁都意想不到的王牌!

顾然然仰头大笑,笑得封魔、癫狂!

谁都没有资格对她做决定!

谢承明开始从上到下审视她。

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变了,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被她蒙在鼓里。

在国外做的那些事情,竟然被藏得这么深。

他们可是最好的兄弟。

顾然然连他都骗。

为什么?

他始终想不明白。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已经没脸再求喻清原谅顾然然。

谢家,是谢凛说了算。

顾然然瞳孔放大,笑声戛然而止,“谢承明,你没有心!”

“你有心?”

顾然然的话扒开谢承明最难堪的自私,他发了怒踩在那一沓照片上,光滑的皮鞋来回摩挲,恨不得把它踩烂,磨碎。

然后再捡起来塞进顾然然的嘴巴里。

“你心多大啊,装得下这些外国人,还为他们怀孩子,顾然然,我从未想过你玩得这么花。”

“我都嫌恶心!”

“草!”

他怒吼,唾液飞溅。

耳根红到脖子根。

房间里气温一下子升高,顾然然脑袋空白盯着地上被他踩在脚下那些不堪。

她瞪大双眼捂住耳朵。

不想听,不想再听关于那几年任何一个字。

“啊!”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

顾然然趴着匍匐到谢承明面前,双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揪住他西裤裤脚。

摇头,语无伦次,“你相信我,求求你,这些都是假的啊!”

谢承明一脚把她踢开。

抬腿拍了拍被顾然然手抓过的地方,“到此为止吧。”

这是他们二十年情义的最终篇章。

翻页了。

谢承明出来后,换上新号码,给喻清打了过去。

喻清确实想从谢承明嘴巴里套出顾然然的消息。

答应跟他见面。

地点约在以前他们大学时经常打卡那家甜品店。

圣诞节刚过,店里用来装饰的圣诞树和星星还没有撤下。

雪覆盖在上面。

节后的余温倒是让谢承明有些恍惚。

喻清踩着雪进门,她拍掉身上的冷气,钻进店内。

暖气开得很足。

这家店是一对小情侣开的,如今他们的孩子已经牙牙学语。

老板娘认得她,“喻小姐,好久都没来了。”

喻清笑着点头打招呼。

喻清长得漂亮,加上是常客,总让人印象深刻。

扫到谢承明的身影,还是之前经常坐的位置。

喻清坐下,谢承明给她点了爱吃的芒果蛋糕。

喻清笑着推开,“太甜了,给我来杯热牛奶就好。”

她已经不喜欢吃甜品了。

谢承明怔住,这个习惯,她是什么时候改的?

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他不记得,喻清记得清清楚楚。

那年生日,喻清闹着他要买一个芒果夹心蛋糕。

谢承明跟顾然然打电话打了两个小时,喻清担心商店关门,小心问他跟顾然然说完了吗。

谢承明不耐烦的语气让她记忆犹新。

“喻清,你年纪都多大了还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丢不丢人。”

那一瞬间,她无措站在原地。

谢承明随手拦辆车,自顾自跟电话那头说着话。

关上车门。

把她丢在寒风里。

刚入秋的天不算冷,喻清却忍不住打哆嗦。

“你现在住哪?环境好不好?要不搬回来吧,你的房间我还留着。”

谢承明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正好热牛奶刚上,她捂着暖手心,眼睛也看着杯子冒着热气的牛奶,“不用,我和你早就结束了,承明,我们各自都有了新生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