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脸红?”
喻清转过身背对他们,冰凉的双手贴在两边脸颊,试图给滚烫的脸降温。
她转回身,对上谢凛似笑非笑的眼尾,快速移开目光。
无处可逃。
“顾小迪!”
何娜不合时宜推开门。
喻清也在看到她那张脸后,脸色恢复如常。
何娜大步朝仨人走来,站在喻清面前,“你怎么也在这儿?”
满桌子的菜肴没动多少。
何娜觉得喻清肯定是来帮顾小迪的。
不然就是顾小迪帮喻清。
总之,肯定有一个人想勾引谢凛。
她绝对不允许!
何娜不请自来,也坐下来吃菜,“正好我没吃饭,顾小姐不介意吧?”
顾小迪翻白眼,“介意,要吃你自己开个包厢。”
何娜死皮赖脸,“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们一起吃。”
谢凛拽起喻清的手腕,轻声压低,“走,我们回家。”
两人出门。
何娜愣住了,看着谢凛拉着喻清的手,久久没反应过来。
不是,谢凛为什么跟喻清牵手?
她转头,眼神询问还在原地的顾小迪,发现她眼神平静,好像是早就知道似的。
“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
顾小迪耸耸肩,也迈步离开。
偌大的包厢只剩下她一个人。
何娜也赶紧追出去。
看着谢凛已经快要走出饭店大堂,何娜小跑紧追。
路口正好有个服务员推着餐车出现,何娜为了躲开餐车,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失重往前面的餐车扑了过去。
“哎哟!”
何娜手肘砸在光洁的瓷砖地板上。
餐车被她这么一扑,四个轮子不受控制往大堂门口的方向滚。
速度飞速,服务员都来不及反应拉住。
跟在餐车的后面跑。
“让开!你们小心!”
谢凛听到声音转身,看到不受控制的餐厅,下意识把喻清护在身后。
喻清这次脑袋清晰,她回想起当时在医院。
谢凛也是这么把她护着。
哐!
好在前厅经理从走廊里扔出个凳子砸到餐车,最后餐车改变了方向,撞在玻璃柜子上。
有惊无险!
谢凛放开怀里的人,“没被吓到吧?”
喻清摇头。
两人往外走。
何娜还趴在地上右手捶地,“阿凛,我好痛。”
她眼睁睁看着谢凛单手揽在喻清的腰间,小心翼翼带她离开。
身上的痛已经不能和心里的痛相提并论。
为什么?
她苦苦追在谢凛身边这么多年,凭什么比不过一个家破人亡的喻清。
她恨!
喻清,都是她抢走了谢凛!
车子缓慢行驶在高架桥。
喻清双手放在膝盖上,车内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不知道该要说什么。
是不是应该跟谢凛道谢。
他今晚的行为,自己也看在眼里。
喻清转头看他。
男人手肘撑在车窗边缘,用拳头撑住自己脸颊,正在闭目养神。
侧脸线条流畅。
他的鼻子很高很立体。
真好看。
喻清不得不感慨谢凛这张脸。
实在让人嫉妒。
“谢....啊!”
车子颠簸翻滚,喻清只感觉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都是颠倒的。
下一秒,她被男人紧紧护在怀里。
谢凛的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巨大的撞击感让喻清胃里一阵恶心翻腾。
“别怕。”
谢凛的声音在头顶。
最终车子停下,侧翻挂在高架桥旁边栏杆。
喻清是被倒挂着的,脑子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正被谢凛抱在怀里。
车窗玻璃破碎。
窗外警报声尖锐,浓烟滚滚,溜进来呛住喻清口鼻。
火辣辣得难受。
她试图叫谢凛的名字。
“谢先生?”
没有人回应。
喻清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怎么办?
喻清现在根本动不了,她的双腿好像被什么压着,她再一次尝试呼喊副驾驶的李特助。
还是没有人回答她。
她被路过的司机发现,“小姐?你还好吗?”
浓烟越来越多,喻清想要回应,张开口就立马被呛了回去。
未知的恐惧弥漫喻清的每一根神经。
她费力挣脱,双臂往外面撑开。
却被昏迷的谢凛死死护着。
动也动不了。
她看到谢凛的垂掉下来的西装衣角,喻清扯过来捂住口鼻。
因为不是湿透的,即使捂住,效果也不太好。
但她别无他法。
再一次张口呼救,“救命啊,外面有人吗?!”
咳咳咳。
吸入一大口浓烟,喻清咳得面色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有的有的,你们要坚持住!救护车和消防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外面有人回应。
喻清回忆,刚才应该是被追尾了。
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么多,希望自己能坚持到救护车到来。
温热的液体浸湿喻清的肩膀。
伴随而来是浓重的腥味。
喻清脊背一凉。
血?
谁的?
她除了被压住的双腿,她感觉不到身上有任何痛的地方。
倒是抱着她昏迷的谢凛。
“谢凛?”
喻清着急到顾不上尊称,也是第一次喊他的全名。
“谢凛?!”
语气变得短暂急促。
被熏红的眼眶涌出热泪,“谢...”
后面的字被浓烟堵住。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张了张口,一个字也发不出。
意识越来越模糊。
脚步声。
还有许多人说话的声音。
喻清撑不住,沉重的眼皮把她压垮。
再也没了意识。
-
四处灰蒙蒙一片。
谢凛感觉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有点痛,还很冷。
那人实在很吵,他虚弱睁开眼。
是喻夫人。
“老天保佑,你还活着。”
女人的脸上露出笑意,她单膝跪在地上,说话时嘴里冒着雾气,“你放心,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场景一换。
他在医院醒来,身边没有一个人。
渴得难受,他掀开被子试图自己去打水喝。
扎着双马尾的陌生女孩儿推门而入,看到他要下床,古灵精怪的脸上瞬间大惊失色。
“你要干嘛!刚醒你就要下床,不要命啦?”
她的声音很甜,眉间的担忧让十几岁的谢凛感到震惊。
这是在关心他吗?
“回到床上!”
女孩儿叉着腰命令着。
小小的样子估计才到他腰部,却像个小大人一样凶。
谢凛鬼使神差地听话回到床上躺好。
女孩儿给他倒水,“呐,先喝吧,我妈妈回家给你熬了鸡汤,一会儿就来了。”
谢凛接过女孩儿的水,不敢一下子喝太多,慢慢抿着。
“我叫喻清,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