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谢凛让李特助把刚买到的相机拿来,放在桌面上,“这是送你的。”

隔着精美包装,喻清还未看出来是什么东西。

她拿起来,有些重量,“这是什么?”

谢凛没回答,眼尾笑着看她。

喻清,“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可以。”

喻清小心翼翼拆开盒子,一层又一层,还有许多个镜头和配件。

最后,她拿在手里,“相机?”

她不懂这些,但她也在网上看过,别人专业的摄像师装备都是很重也很繁琐。

这一整个盒子,确实...有点太多了。

她好奇,“你怎么忽然给我送相机?”

她好像从未跟谢凛提过她喜不喜欢拍照。

其实她也会有想记录日常的时候,只是,自己实在是不上镜,就放弃了。

后来跟谢承明谈恋爱时,在学校也想过,可谢承明总说他是谢家少爷,不宜出现在镜头面前,怕被人拿到网上做文章。

喻清只好作罢。

谢凛,“那天出院我碰到医院的护士,她把你们电梯聊天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一个相机而已,对谢凛来说并不值钱。

既然喻清的脑子里冒出过想法,不管她现在想不想要,也不管她想不想拍,先送出去,想用的时候自然就有。

而不是要等到买相机的时刻。

他也不需要剩下这个相机钱。

喻清需不需要这个相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送,仅此而已。

喻清低头,细细盯着手里的相机看。

她其实连哪个是快门键都不懂,眼眶却开始温热。

总有人知道她的拧巴和纠结。

这点,足以让她感动。

“谢谢你,谢凛。”

她很喜欢。

这个礼物。

老宅。

下午,喻清待在俱乐部没什么事,就想去看看还被关在房间里的顾然然。

她推开门,房间昏暗,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光亮。

京城又是雾霾天。

那点儿亮光少得可怜。

老管家跟在喻清身后,沉默着。

准确地说,谁是这个家的掌权者,老管家就听命于谁。

只不过谢凛回来的时间不多,老管家大部分都去伺候老爷子了。

同时,他也是谢凛安插在老爷子身边的眼线。

这一点,只有谢凛和老管家知道。

连李特助都不知道。

喻清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她走进房间,顾然然被人用铁链拴着双脚,成年人脚踝粗的链子,很长,足够顾然然在整个房间里活动。

但也仅仅在这个房间里。

老管家跟喻清闲聊,“顾家派人来了很多次,先生都没有放人。”

顾然然躲在床边,那里阴暗无光,窗户就在她的右边,一道微弱的光亮折射在地板上,从此把她和白色的亮光分别开来。

头发凌乱不堪,地上散落食物残渣,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腐烂臭味。

喻清不忍再看。

别看脸。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顾然然,她的内心很不是滋味。

没有报复的快感,更多的是恐慌。

“喻清?”

顾然然声音沙哑,好像是很久都未和别人说过话而发出来的声音。

喻清缓缓转头看向她。

顾然然的眼睛已经没有丝毫光亮,木讷中带着茫然。

她盯着喻清,从头发丝到穿在脚上的鞋子,干干净净,无比精致。

特别是那张脸,白皙到近乎透明,顾然然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她像一个乞丐一样肮脏,而喻清却干净得像个城堡里的公主。

“喻清,你过来。”

她笑着,眉眼弯弯。

老管家提醒喻清,“太太,顾小姐最近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您还是别靠近了。”

听到老管家的话,喻清不自觉后退两步。

顾然然嘲笑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我双脚都被捆了,还怕我伤害你?”

喻清没有理会,看向她的小腹。

还是很平,没有怀孕的迹象。

算算日子,也还未到显怀的月份。

喻清问她,“你后悔了么?”

喻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顾然然这番话,她只想知道,顾然然有没有后悔当初使在喻清身上那些小算计。

顾然然大笑,“后悔?我为什么后悔,喻清,要不是你攀上谢凛这棵大树,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

或许,站着的是顾然然,被锁着的才是喻清。

喻清微眯着眼,没有反驳她。

顾然然说得确实没错,这点喻清从来不否认。

可能背靠谢凛这棵大树,也是她自己抓住的机会,如果她当初拿着母亲的恩情换取花不完的金钱和不动产,照样被所谓的上流社会欺负。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改变自己的身份地位。

可真到这种时候,她却不想要了。

爱上谢凛,这是她没想到的,也是一件对她来说很痛苦的事情。

身份上的不匹配,让她时常担心受怕。

喻清皱着眉头,并未被顾然然的话激怒,反而说出她的心中所想,“你现在还在等谢承明来救你吧?”

据她对顾然然的了解,她怎么可能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但同时,喻清也了解谢承明。

顾然然被锁在这儿的这些天,谢承明连个面儿都没露,这足以说明,谢承明已经放弃了这个女人。

顾然然跟谢承明认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谢承明的为人。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

这个房间这么昏暗,她怎么可能不期待专门来拯救自己的光呢。

顾然然的手覆盖上小腹,眼神里充满幻想,“喻清,其实是你输了,如果承明真的爱你,怎么可能让我怀上孩子。”

喻清嘴角弯了弯,若她真的在意谢承明还爱不爱她,那她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我并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相反,在看到顾然然如今这副姿态,她有过那么一瞬间跟谢凛求情的想法。

也仅仅是一瞬间。

现在她不想了。

因为顾然然,仍然不知悔改。

顾然然的笑容僵住,“你敢说,你真的喜欢上了谢凛?而不是为了专门跟承明置气才嫁给他小叔?”

顾然然忽然心底发慌,因为她看到了喻清的眼里,对她满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