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明,是你先放弃我的。”
烟花下,喻清的眼眶含着湿泪。
或许是今晚的情绪加持,让她回忆起那三年寄人篱下的种种,显得格外委屈。
谢承明呼吸变得紊乱,喉咙酸涩,和喻清直视,他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从脚底倒流。
他知道,是自己错了。
“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阿清?”
喻清低头,吸了吸鼻子,再抬起来时,脸上多了份笑意,“我已经爱上他了。”
“我不在乎。”
谢承明知道喻清说的“他”是谁,可不管是谁,既然喻清深爱过自己,那他就有信心让喻清重新爱上自己。
他了解喻清。
“我可以等的。”
谢承明脸上肌肉抽搐,他真的后悔了,他害怕喻清真的跟小叔在一起,长长久久。
他害怕喻清的眼里再也看不见谢承明这个人。
他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喻清不想说了。
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她习惯性沉默。
谢凛的车子驶入别墅。
看到漫天的烟花,他从车上下来,驻足眺望后花园方向。
管家上前接过他的公文包,解释原因。
谢凛没什么表情,只是简单点了点头,便抬步上楼回书房。
李特助跟在身后,轻轻关上门,满脸担忧,“先生,这回我们怎么办?”
谢凛会去何家,是何老太太让他去的。
梁彪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何老太太并未怀疑到谢凛身上,只是拜托他护住何娜的安全。
何老太太愿意以何家的原始股抛给谢凛。
一边是利益,一边是违背报复本意。
这本该不难抉择。
可何老太太抓住了谢凛的命脉——喻清。
她拿喻清的安危做威胁。
“若是娜娜安全,喻小姐自然也安全。”
谢凛最讨厌被人威胁,喝了口浓茶,“那就鱼死网破。”
他能有今天,都是靠自己拼出来的,狠手段,他有的是。
李特助只是担心,“太太什么也不知道。”
谢凛,“别让她知道。”
喻清知道得越少越好。
...
喻清又开始很少见到谢凛。
只有忙起来的时候,她才不会去想这么多。
比赛还剩一个月,喻清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的时间,都在俱乐部里待着。
她不太关注谢承明,只是谢承明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
从这些消息中,喻清得知,谢承明愿意屈尊,隐藏身份到谢氏的工厂上班,下班后还会去兼职打工。
喻清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发疯。
谢凛停掉谢承明母子的卡,这点她是知道的。
谢凛给过谢承明机会,让他在名下的子公司历练,谢承明拒绝了。
跑去工厂。
喻清就当他神经错乱,看看笑话作罢。
趁着吃午饭时间,顾小迪来找她,“清清,谢谢你。”
在舆论起来的第二天,她就被顾锋放了。
之所以这么久才来,那是她决定好了,她要把手上的股权卖掉。
喻清对她支配股权没什么意见,“卖给谁?”
京城能出高价买顾家股权的,可没有几个。
“顾锋。”
喻清朝她竖起个大拇指。
“给了我三十亿。”
她开始幻想,“清清,我们有钱了,去深城买个大平层,我养你一辈子。”
要不是喻清,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拿到这么多钱。
她很感激喻清,“我知道你跟顾然然做交易的事情了。”
顾然然全都告诉她了。
喻清拿当初的事情一笔勾销,就为了换她的自由。
这辈子有这样一个朋友,顾小迪死不足惜。
眼泪快要出来,被喻清塞过来的大鸡腿给堵了回去。
“你先别哭啊,影响我吃饭。”
顾小迪嚼着送上门的鸡腿,“还有一个事情,我说了你别难过。”
喻清没在意,“嗯”了一声。
“我听顾然然说,谢总准备要娶...何娜。”
...
时间静止。
喻清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滚烫的思绪在这一刻翻涌,连带着眼泪,又被喻清强行压了回去。
“嗯。”
简短的一个字,顾小迪也听出了哽咽。
这几日,喻清不是没看见,何娜跟在谢凛身后。
除了回家,不管是在公司,还是谢凛出行活动,都会带着她。
喻清假装让自己忙起来,没有问。
她也没有资格问。
谢凛说过,他有喜欢的人。
不管是谁,喻清都没有权利干涉。
顾小迪也快哭了,“清清,你要是想哭,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
喻清抬腕看表,无奈看了她一眼,“我没你想象的脆弱,行了,我又要开始忙了。”
顾小迪不放心她,跟着她回到俱乐部,看眼着她带着队员们训练,确认她没事后才离开。
电梯里到地下车库。
门打开,正好撞上谢凛。
还有何娜。
顾小迪嘴巴微张,往前走了几步。
在电梯门关上那个点那一瞬间,又折返回去,摁了电梯。
门重新打开。
谢凛神色冷淡。
顾小迪鼓起勇气,“谢总,方便聊聊吗?”
谢凛没说话,李特助开口,“不好意思顾小姐,我们先生赶去开会。”
顾小迪,“之前在饭店你欠我一个人情,我现在要你还。”
何娜好奇,“什么人情?”
几人都默不作声,顾小迪的脚抵在电梯门中间的感应区。
谢凛迈步出去。
电梯缓缓上升,顾小迪确认四周没人之后,才深呼吸,“谢总,原谅我冒昧,你到底喜不喜欢清清。”
谢凛眼底一暗,“不喜欢。”
顾小迪在听到这个答案后,脚底不自觉冒出冷汗。
“所以,你对喻清只有恩情,没有男女之情。”
“是。”
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
楼梯口。
喻清怀里抱着给队员们买的水果,僵住在原地。
她听不见自己的呼吸,也听不见心跳。
耳边全是谢凛的那个“是”字。
背后靠着的墙壁好凉,地下室的气温也忽然变得好冷。
环抱着果篮的手不听话地颤抖,一直抖,喻清眼泪砸在果篮上,怎么也止不住。
豹子发来消息,手机屏幕亮起。
【喻教练,果篮重不重?需不需要我下去帮忙?】
喻清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掉眼泪。
她不想让队员们看见这样狼狈的自己。
中午吃饭前,她给大家都订了咖啡和水果。
咖啡已经到了,送水果的骑手没找到位置,让喻清下地下室来取。
电梯被占用。
好在楼层不高,她走楼梯。
喻清回了个“不用”。
抱着果篮,眼泪越擦越多,好像怎么都擦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