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静谧。
喻清的脚步沉重疲惫，鼻子因为哭过堵着，每爬一层楼都要停下来用嘴巴大口呼吸，这种脑袋和五官充斥的酸胀感，终于，她推开俱乐部门口。
前台上前想要接过她手里的水果，喻清拒绝，“你忙你的，我来吧。”
喻清把果篮里的车厘子和葡萄挑出来，放在盘子里，一个个揉搓干净，再分给队员们。
细致到克重，个数，每个人都一样。
豹子和郝希希有点看不懂。
他们俩一人靠在茶水间门的旁边，郝希希双指摸了摸下巴，“豹子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教练很不一样？”
豹子，“有点，洗个车厘子至于连杆杆儿都洗么？”
他们平时水果奶茶也不少，这些都是助理去做。
喻清已经待在茶水间半个多小时了，水果还没洗完。
郝希希，“可喜可贺，半个小时洗了一斤车厘子，照这样下去，下班了还没吃上。”
豹子撸起袖子走到喻清旁边，“教练，我来吧。”
喻清顿住，看了豹子一眼，“不用，你去带他们打两把。”
郝希希脑袋从喻清身后冒出来，“教练，我什么时候能吃上。”
喻清面露尴尬，把他们两个推出门口，“马上，等我五分钟。”
下午六点。
喻清在楼下等车。
黑色迈巴赫缓缓在她面前开过，谢凛坐在后座，何娜就在他旁边。
喻清看到了，也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下班高峰期，在手机上约好的网约车反悔，不来了。
喻清无奈，又继续预约。
打车软件却显示前面还有二十多个人等待。
冬天的夜晚，总是要黑得比其它季节要快得多。
郝希希骑着小电驴，停在喻清面前，“喻教练，这个点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喻清摆手，“不麻烦了，你快回学校吧，晚上不是还要上晚自习。”
郝希希，“教练，我是大学生，晚自习不要紧的。”
喻清不想回家。
她看过郝希希的背景资料，记得她跟自己是同一个大学。
临时起意，“方便我去你们学校看看？”
“好啊，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可好吃了，教练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请你吃饭。”
喻清笑笑，戴上头盔，是可爱的白色兔子，坐上郝希希的电驴后座。
喻清长得年轻，走在大学城，跟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郝希希背着双肩包，兴奋地跟喻清介绍自己的学校。
喻清静静听着。
每一处，都是熟悉的场景。
食堂里，郝希希带着喻清排队打饭。
喻清没好意思让郝希希一个学生请客，刷的是郝希希的饭卡，喻清给她转了两百红包。
“教练，这顿饭就二十块钱，你给太多了。”
喻清，“这段时间你训练也辛苦，就当我请你喝奶茶。”
郝希希没再推脱。
吃着饭，郝希希询问喻清以后的打算，“教练，比完赛后，你会不会重新回到赛场继续以鱼尾裙的名号打比赛？”
喻清早就没有这个想法了，“我年纪大了，打不过你们这群年轻人。”
“胡说，其实算起来，教练你也没大我几岁。”
喻清上学比别人早，二十岁就大学毕业。
然后就是退役。
她还很年轻。
他们跟喻清沟通是没有问题的，大家都以为她是同龄人。
喻清的筷子夹起碗里的青菜，“我带你们打完比赛，应该不在京城了。”
郝希希一下子失望，“啊？那你要去哪？”
喻清摇头，“不知道，京城太冷了。”
天气冷，人心也冷。
喻清很少跟队员们说她的私事。
郝希希，“那你老公呢？”
其实她是想问那谢总呢？
但又不确定喻清跟谢凛是不是那种关系，出于礼貌，还是没问，只记得喻清说她已经结婚了，郝希希是相信的。
喻清食指和中指勾起，轻轻在郝希希的脑瓜子敲一击，“小小年纪不许八卦。”
郝希希“哎哟”一声，揉了揉额角。
“那个...同学你们好，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男孩子穿着篮球球服，应该是学校篮球队的。
很高，麦色皮肤，很阳光的男孩子。
郝希希替喻清拒绝，“不加不加。”
男生，“我又没加你。”
他看向喻清，咧开嘴笑得灿烂，“学妹，你是哪个系的？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她可是学姐。”
江浔安挡住男生，顺手别开他递过来的手机。
男生不满，“你谁啊？”
旁边的同学有人认出江浔安，“我草，江学长？当年名震全国的电竞之神啊。”
男生诧异，“你是江浔安学长？”
他又看向喻清，“江学长跟她在一起，那她难道是...鱼尾裙？！”
猜到喻清身份的同学们抱头惊呼。
当年他们战队在电竞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特别是男孩子们。
三年前他们战队解散，粉丝们遗憾落泪。
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学校见到他们两个。
郝希希翻白眼。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鱼尾裙可是她的教练。
郝希希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们叫江浔安为江学长？
她看向喻清，“你...教练你...你是这所大学的学生？”
喻清点头。
郝希希一巴掌拍在脑门。
刚才自己还给喻清介绍学校，人家是学姐啊！
也怪她心大，只知道喻清是鱼尾裙，竟然没有了解过对方的大学背景。
大家太开心了，纷纷要围上来和喻清合影。
江浔安双手摊开示意大家安静。
“咱们都知道，鱼尾裙呢，是不希望照片在网络上发布的，你们拍照可以，但请别发到网上，自己留着纪念就好。”
大家没意见。
既然是忠实粉丝，都知道鱼尾裙不露面的规矩。
喻清和江浔安在学校食堂的照片，谢凛还是看到了。
江浔安发了朋友圈。
【故地重游，遇见故人。】
谢凛关上手机，站在二楼走廊栏杆，眼底漆黑，盯着空荡荡的别墅，心里也是空的。
李特助推门进来，“先生，已经送何小姐回去了。”
谢凛什么也没说。
李特助，“先生，容我斗胆说一句，这样下去，恐怕太太会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