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曾经强行留了三年,到最后也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如今面对的男人,同样也不属于她。
她学乖,学会体面,学会抓住尊严。
喻清看着他的眼睛,漆黑无光。
即使说上一千遍一万遍,喻清都是同一个答案。
只是,她说不出口。
那些话都是假的,只有一句是真的,“谢先生,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她的下唇在说话时,止不住颤抖,后背腾升一股热气,慢慢席卷全身。
窗外开始飘起了雪。
喻清身形单薄,车内恒温,她的双肩不受控制发颤,把麻木的手臂放在腿上,喻清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又压。
“好。”
仅仅一个字,谢凛也只是发出半个音,剩下的气息哽住在喉咙,他无力松开喻清,用垂下的脑袋掩饰掉冒出眼里的情绪。
雪越下越大。
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街边的大屏幕LED灯很亮,白色的亮光有种穿透力,打在喻清光洁的小脸上。
上面播放的,是谢凛和何娜定在腊八节的婚讯。
色彩变成喜庆的红色。
喻清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胸口被烫烧般灼热。
广告循环播放。
放了几次,喻清记不清,只知道颜色一会儿变成白的,又变成红的,变了好多次。
“上次你说有喜欢的人,是何小姐吧?”
喻清吸了吸鼻子,她是笑着看向他的。
牵着勉强的苦涩。
谢凛眼神受伤,“是谁你在乎吗?”
她目光暗淡,笑意在脸上僵住,“不在乎。”
她有什么资格在乎。
反正谢凛喜欢的又不是她,不管是谁,问出来也是自取其辱。
喻清还是很想知道。
就算这个答案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非要自己亲自撞得头破血流才甘心。
谢凛别过脸,气息一深一浅。
车窗内倒映出喻清平淡神情。
谢凛看在眼里,“就算我跟别人在一起,你也不在乎。”
“像谢先生这样身份的人,跟谁在一起,我在不在乎不重要。”
谢凛盯着她的眼睛,“重要。”
喻清不自觉往后靠,重要吗?
是啊,他跟谁在一起都还需要她腾位置,怎么会不重要。
喻清失笑,“我明白,我会让位的。”
“喻清!”
“谢先生,这样也不满意吗?”
“不满意!”
“那你要我如何?”
喻清红着眼眶,呼吸受不住控制变粗,把眼泪逼出来,“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要你爱我,喻清。”
谢凛的五官在她面前放大,男人压着声音嘶吼。
很难吗?
还是说,她从未把心里的位置预留过给他,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就那么一点角落就好。
这样起码他还有希望。
喻清把他往外推,每一次都是。
他也是人,活生生的人。
喻清怔住了,“不可理喻!”
跟何娜纠缠不清,又要她一直陪着他身边。
谢凛比她想象的还要无理!
喻清推开车门往外走。
雪很大,她只走了两步,头上和衣服上全白了。
谢凛同样追了出去。
一高一矮的身影,谢凛在后面追,喻清在前面埋头往前走。
谢凛步态很稳,没一会儿追上她,长臂把她捞回来,把头埋在他的黑色大衣里。
“外面冷,有话我们回家好好说。”
怀里的人没动静。
只听见漫天飞雪里稀碎的抽泣声。
“谢凛,你放过我,好不好?”
谢凛脊背一冷。
两人谁都没有动。
雪花沾在谢凛长卷的睫毛上、鼻尖上。
他呼出来的雾气飘散,“不可能。”
除非他死。
喻清的哭声止在风雪里。
不爱她,为什么又不肯放过她。
看着她在谢凛身边痛苦,这是他想要的吗?
喻清一遍又一遍问自己,这些话,连问谢凛都没有勇气。
她怕得到答案,和她心里不一样的答案。
喻清推开他,擦了擦脸蛋上溶化成冰的雪,又重新把下巴埋进围巾里。
眼皮红红的。
她什么也没说,自顾自踩着地上的雪往车里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长久的静谧,气氛和窗外一样冷。
喻清的心也是冷的。
回到家已经很晚。
谢凛在她房间,亲自给她放好温水洗澡。
他衣服还未来得及换,“刚才淋了雪,先洗个热水澡,免得一会儿感冒。”
喻清的身体不是很好,受点儿风寒就容易发烧感冒。
一病就是好几天都不见好。
喻清眼睛还是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他,径直走进浴室。
谢凛在阳台抽烟。
吸了两口,雪花把他的香烟打灭。
他不抽了,走回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
再回来时,喻清已经睡下了。
只开着橙黄色的暖光灯,光线不是很好。
谢凛就这么坐在床边盯着她睡觉。
很好看的侧颜,她的脸很小,巴掌大,下颌线流畅。
鼻子也是小小的,很可爱。
他知道,能这么看着她,也是一种安静的享受。
谢凛知道她还没睡着,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不是怪他不放她走。
他承认,这一点是他自私。
重新找回来的珍宝,要是再失去,他不能接受,他会死掉。
如果从未拥有。
谢凛仰头靠在椅子上,眼珠漆黑,漫无目的盯着天花板。
许久,脚有些麻。
他站起身,再靠近喻清一些,俯下身,轻轻在她的额头落下浅显的吻。
“晚安。”
...
比赛开始报名。
喻清收集好队员们的资料,还需要给谢凛过目,确认无误后就锁定报名人数和身份信息。
她不想见到谢凛。
工作关系,交代别人手里显得她没有职业道德。
拿着一沓成员资料上楼。
敲响办公室门。
谢凛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请进。”
李特助开的门,看到是喻清,有些诧异,“太太?”
之前谢凛交代过,喻清进总裁办,是不需要汇报和敲门的。
听到喻清来了,谢凛挪开在文件上的目光,看向她时隐晦不明。
喻清把资料放下,“这是五个参赛成员的资料,您看看。”
李特助捕捉到了关键字眼。
“您。”
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又回到熟悉又陌生的状态。
谢凛默不作声,修长的手指拿起资料翻看。
咳咳。
喻清拳头抵在唇边,没忍住咳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