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给我追!”

喻清顾不上身后的千军万马,她顺着绿色的安全通道,跑到楼梯口,打开门钻了进去。

下一秒,她被里面的人捂住口鼻,往对方的怀里扣。

喻清暗叫不好,怎么连这里也有他们的人!

“是我。”

男人声音低沉,喻清愣了两秒。

谢凛身穿黑色卫衣和裤子,戴着个鸭舌帽,他把喻清放开,有条不紊地用身上的皮带把安全门在里面锁住。

走廊的人进不来。

谢凛抓起喻清的手就往楼下跑。

跑了几层,上面的人一直在跟着。

谢凛的手心出汗,喻清感觉到了。

前面男人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对方的风吹草动他都能感知到在哪个方位。

很多时候喻清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已经在跟着谢凛走了。

谢凛好像对这个酒店很熟悉,弯弯绕绕了几圈,他从酒店的后厨出来,外面就是停车场。

谢凛一靠近,那辆迈巴赫就自动解锁。

男人走路带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喻清塞进去。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他看了眼还在楼上的那群男人,坐到主驾驶位上,一只手牵着喻清,另外一边单手打转方向盘,车子就这么丝滑倒车出去,驶出了酒店。

后视镜里,喻清看着酒店的招牌越来越小,她终于重重松了口气。

意识到谢凛还握着自己的手,喻清把手从他的宽掌里抽出来。

比她想象的还要容易。

喻清故意往车门旁边挪了挪位置,跟谢凛似乎隔着一条银河。

“你有没有事?”

谢凛的关切一如往前。

很熟悉。

喻清听着很不是滋味。

以为时间能淡化这个男人的记忆,也以为只要不见面,他们就再无瓜葛。

谢凛出现在安全通道时,即使周围黑暗,喻清也下意识无条件信任他。

跟着他走。

喻清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情。

她并没有成功把谢凛忘记。

“清?”

喻清回过神,摇了摇头,不愿意说话。

车子在道路上缓慢行驶,他的手机响了很多次。

每次拿起来瞥一眼,又挂掉。

这一次响起,喻清看到了李特助的来电。

谢凛接听,李特助的声音克制又仿佛恨不得咆哮,“我尊敬又亲爱的谢先生,您的港城通行证已经过期了!你现在是非法…”

啪!

电话被挂掉了。

喻清抿唇。

这里不是内地,过来是需要办理通行证的。

否则就是违法。

喻清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

她想问,可当初那些事情,她依旧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原谅你。”

谢凛的喉咙动了动,扯出一抹故作轻松的苦笑,“饿了吧?先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骂我。”

他把车子停在路边。

大排档的招牌很亮。

谢凛先下车,他走到里面,找老板拿了个菜单。

单手叉腰地点了几样。

然后走出来,用名贵的卫衣袖子擦了擦蓝色的塑料凳,瞥头示意喻清坐下。

喻清脚步艰难。

她没见过这样的谢凛。

那个高高在上又矜贵的谢氏总裁,跟这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招牌,格格不入。

若不是听见胸口狂跳不止的心脏,她都怀疑是在做梦。

“过来。”

喻清木讷迈开步子,走到他旁边坐下。

老板拿出两副碗筷,谢凛把碗筷挪到自己面前,搓破上面的透明包装膜,提起茶水给她消毒。

确认干净了,再递到她面前,“抱歉,这个点外面的餐厅没吃的了,可以尝试一下,要是你觉得不好吃,我回去给你做。”

喻清没什么吃不惯的,她早已经不是那个喻家大小姐了。

吃外卖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菜很快就上齐了,全是喻清喜欢吃的。

谢凛看着喻清,吃多两口,他的黑眸就柔了几分。

他没吃。

喻清低头吃饭,就当没看见。

她也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只是将就塞了几口。

胃里还鼓鼓的,全都是喝下去的酒。

“怎么了?不好吃?走,我们回家。”

谢凛起身要拉她,喻清不想让他触碰,厌烦地将他的手甩开。

谢凛皱眉,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右手垂直着,整个手臂躲在宽松的黑色卫衣里。

喻清发现他的不对劲,“你的手怎么了?”

谢凛轻松勾起唇角,“没什么,我先送你回家。”

喻清直觉,谢凛肯定有事瞒着她。

她没再问,这个男人是死是活也不关她的事。

“我自己可以回去。”

这个地方已经安全。

谢凛没听,再次把她塞进车里,转身跟老板结账。

车子到达别墅。

谢凛替她开门,喻清连看都没看他,径直往楼上走。

唐宁出来,惊讶谢凛怎么来了。

谢凛交代,“现在起,你要二十四小时跟着她,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就算她去上班,你也要在楼下守着。”

唐宁也是练过的人,他一眼看出了谢凛受伤的右手,“您的手…”

谢凛不以为然,“没事,在京城打狗的时候被狗咬了。”

为了逃出来,被谢毅咬住,硬生生被他扯出来一块肉。

他只是做了简单的纱布包裹处理,才不让血流出来让喻清看到。

他不舍地看了眼楼上亮起的房间灯,“我还要去收拾烂摊子,你看好她,任何人都不许接近这个别墅。”

“是,先生。”

喻清站在窗帘后面,透过缝隙,谢凛回到车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合时宜发出一声短暂的冷笑。

他永远都这样。

时不时出现,给她一点甜头,又悄无声息离开。

巨大的失落感铺天盖地。

把喻清裹住,快要不能呼吸。

她下楼,对唐宁旁敲侧击打听谢凛的右手,没想到唐宁的嘴巴比上了钥匙的锁还严。

还是不告诉她。

喻清不是傻子,能让唐宁也守口如瓶,肯定是谢凛亲自交代不能说出去。

要是不能说,那就只有何娜了。

“他是不是去找何娜了?”

唐宁眼珠子动了动,他在思考,谢凛说的去收拾烂摊子,应该也跟何娜有关。

刚才谢凛在门口的时候,已经跟他说清楚今晚发生的事情,倒也不是谢凛故意交代,而是让唐宁了解事情经过,知道喻清身处在什么样的危险当中。

收拾烂摊子,不就是收拾何娜?

“是。”

唐宁如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