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消毒水味道冲鼻。
喻清下意识伸手指放在鼻子下方,紧皱着眉头,慢慢走进去。
和她猜到的一样,何娜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又像是还没有清醒过来。
喻清先前准备的复仇计划,在这一刻,无处施展。
心中的怨恨凝聚成一团。
她想过跟何娜一起死。
却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这样的情景。
四周安静,喻清能清晰听到自己狂有力的心跳。
身后,谢凛的声音很淡,“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之所以他会拦住喻清,是不想让喻清被这样的场面吓到。
谢凛怎么会不明白她心里的怨。
这些,让他一个人去承担就好。
他不想脏了喻清的手。
“她...”
为什么躺在这里?
谢凛倚靠在身后的门板,他的手还没好,也不想让喻清看出来,“我只是用她对你的方式,再对她一次。”
即使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主导者是谢毅。
何娜也逃不了干系。
“有件事情我必须向你解释,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至于是谁,也不难猜。
谢毅跟何娜,曾经在一个疗养院待过。
谢毅回来之后,何娜也频繁跟谢毅联系,经常出入老宅,为谢毅办事情。
至于何娜以后,谢凛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让她回到精神病院继续治疗。
“何家那边?”
事已至此,谢凛明白,“何家跟谢家已经和我撕破脸,我不用忌惮他们。”
他摇头苦笑,“只是以后,委屈你了。”
他没有了谢家掌权人的身份,也没有这么大的财富,如今说是身无分文都不为过。
委屈她,是因为他再也请不起唐宁这样的保镖,也请不起女佣照顾她。
谢凛耸耸肩,“我不求你原谅,好好照顾自己。”
他只用左手开门,那只右手,依旧被他塞在卫衣口袋里。
喻清张了张嘴,挽留的话堵在喉咙里。
唐宁解释,“太太,这个月合同到期,我也要离开了。”
喻清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唐宁告诉喻清,谢凛如今什么也没有了,自然支付不起他每个月高达六位数的佣金,就连住在哪里都说不定。
谢凛的港城通行证过期,他应该会被遣返回内地。
谢毅只要掌管谢家一天,谢凛应该不会好过。
喻清听到这些,右手又开始不自觉发抖,连同右边脚,也开始从脚底发麻。
半边身子都不受控制。
她扶着墙壁蹲下来,双手捂着脸,明明想哭,可是一滴眼泪也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又觉得她不该难过。
唐宁在她头顶叹气的声音很重,“太太,先生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您。”
喻清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不想谈这些,心里太堵了。
从何娜病房出来,碰上顾小迪的主治医生,他跟喻清打招呼,“喻小姐,又来看顾小姐呢?”
喻清没否认,正好,她也想知道顾小迪恢复得如何了。
医生简单跟喻清介绍顾小迪的情况,“大概下周就能出院。”
跟顾小迪说的差不多,看来顾小迪没有为了不让她担心而安慰,说的都是实话。
“不过话说回来喻小姐,这次回去还是小心一些,地板别拖太滑了,容易摔倒。”
喻清嘴唇微扯,“什么意思?”
医生笑笑,“这次顾小姐不就是地板太滑自己摔倒的么。”
喻清一时间脑子有点混乱,“是迪迪亲自跟您说的?”
“是啊,我询问患者原因,她说是自己摔的。”
这跟喻清脑子里的信息产生冲突,告别医生,喻清上楼推开顾小迪的房间。
“迪迪,你说你是自己摔的?”
顾小迪正啃着苹果,“是啊,你走之后何娜就走了,我为了追她,不小心滑倒了。”
喻清:...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她误会何娜了。
但她何娜把自己推倒,导致孩子流产,也是事实。
喻清浑浑噩噩从病房出来,不想回家,也不知道去哪里。
外面的天很热,二十多度的初春。
这是喻清向往的南方,从不下雪,温度舒适,可现在,她一点儿也不快乐。
短短时间好像失去了很多东西。
路过护士站,听到护士们在八卦讨论。
“你知道零二病房那个姓何的女士孩子是怎么没的吗?”
“被十几个男人...才没的。”
“啊?不是吧?这么恐怖?”
“送来的时候,精神都不正常了,被关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然后....”
她们脸上惊恐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喻清坐在椅子上,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很安静,远处看像个乖巧的布娃娃。
喻清点开谢凛的聊天框,她想问对方很多事情,一行字打了又删。
还是没勇气。
喻清想到个人。
李特助接到喻清电话时,他已经回到京城,“你说先生的行踪?我也不清楚。”
昨天,谢凛已经单方面解除他的合同,按道理来说他有权利追谢凛一大笔赔偿金。
可他跟在谢凛身边这么多年,受到的恩惠也不少,这点钱就算了。
他身为谢凛的特助,谢凛现在的处境,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挂掉电话,喻清站在医院门口。
路过的豪车她会多看两眼。
漫无目的。
直到晚上,她打车回到家。
家里已经空无一人。
冰箱里却塞满了她平时吃的牛排,还有一些应季的蔬果。
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品。
喻清伸手触摸瓷碗的边缘,还是暖的。
应该刚做好不久。
她转头看向鞋柜,那双男士拖鞋被人动过位置。
喻清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只是没人接。
这天,顾小迪出院,喻清亲自去医院接的她。
她特意绕过何娜病房,里面的人被两个医生摁住手脚,她发了疯似的挣扎。
人手不够,连护士也来了几个帮忙摁。
喻清听见医生们的谈话,大概意思是给何娜打了镇定剂,等她的伤恢复了,把人就移交给精神病院。
喻清就在门口站着。
没有思绪。
喻清走了。
她回到顾小迪的病房,之前的国外团队那个主刀医生迈克也在给顾小迪检查,他让翻译询问顾小迪的身体有没有哪里感觉到不适等等。
喻清就在一旁等着。
直到对方用撇脚的中文叫了她的名字,“喻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