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小姐,谢老板让我问您,何娜在哪里?”
喻清果然没猜错,对方果真是谢毅的人。
“想知道?我要见到谢毅,亲自告诉他。”
威胁人这种烂把戏,喻清早就免疫了。
司机给谢毅打了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从司机阿谀奉承的姿态来看,这事儿谢毅同意了。
车辆掉头。
又回到港城最繁华的市区酒店。
车门是锁着的,司机威胁喻清,“你别乱动。”
喻清看着谢毅从电梯里出来,任由别人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子再次开出酒店。
喻清半开玩笑,“大哥,您住楼上?”
谢毅不知道她怎么还有心情闲聊,“说吧,娜娜在哪?”
喻清偏偏不让他如愿这么快,“你为了何娜专程往这儿跑?”
谢毅没有多大耐心,“我会让司机绕着海边走一圈,要是一圈结束你还没告诉我想要的答案,我就把你丢进海里。”
喻清看不见副驾驶男人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里,不像是在开玩笑。
喻清看向窗外,港城三面环海,绕一圈起码要半个小时,她也不着急,这半个小时够唐宁找到她了。
“听说大哥跟何小姐以前在疗养院认识?”
谢毅没有义务告知喻清这些陈年旧事,他掀开袖口看表,“你的时间不多,想好了再开口。”
喻清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车里有些闷,她想开窗透气,车窗也被锁了。
“喂?我晕车,给我透点风,放心,我不跑。”
既然谢毅能把她抓来,就算她逃了,谢毅还是能有别的办法把她重新抓回来。
谢毅摆摆手,示意司机给她开窗。
海风灌进来,味道是咸的。
“干嘛这么小气,连你们的故事也不让我听。”
身后,喻清的抱怨声随着吹进来的海风,潜入谢毅的耳朵里。
思绪飘远。
那是他在疗养院的第四年,也是坐在轮椅上的第四个年头。
他是谢氏的长子,谢氏每年在这座疗养院捐献的设备设施高达千万,院长自然把谢毅当成财神爷一样供着。
这些恭维,谢毅从小听到大,本该习以为常,可自从双腿没了之后,这些话在他的耳朵里仿佛千万根刺,连带着他的心一起扎。
所有人都劝他别灰心别想太多,失去腿而已,他照样是谢家长子。
外人眼里他是风光,只有他知道,“谢家长子”四个字,就是对他的讽刺!
何娜不一样。
谢毅早就知道她,只是何娜好像不认得自己了。
她被何家送进来,只待了三个月,何家不舍得她在这儿,就把她送去了国外。
何娜会叫他死瘸子,会推着他的轮椅在马路上跑酷,被来往的汽车狂摁喇叭,谢毅和她一起仰天大笑。
疗养院里的患者们聚在一起跳广场舞,何娜也把他背在背上,融入人群中,笨拙地指手画脚。
何娜说他跳舞的时候像只螳螂。
说完,她自己也笑了。
那三个月的笑声,比谢毅活了三十几年还要多。
也很短暂。
何娜走了,悄无声息。
他多方打听,才知道她被何家送出国。
没了何娜的日子,谢毅又恢复到沉默寡言的样子。
医院给他做了假肢,他也不戴,他怕何娜回来的时候,不会再推着他的轮椅在马路上疯狂。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暴躁。
不高兴的时候,见什么就摔什么。
看到新闻里谢凛跟何娜要联姻,他摔下轮椅,爬也要爬出疗养院。
事与愿违。
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男人,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被男护士拎小鸡一般把他从疗养院的走廊拎回了病房。
不久,谢老爷子来了。
说要带他走。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老板,身后有辆车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
司机的声音把谢毅的思绪拉了回来。
谢毅看向副驾驶的后视镜,确实有辆黑车。
对方不是在跟,而是在追!
黑车越来越近,像离弦的箭,一眨眼的功夫,就跟谢毅的出租车平行并驱。
喻清松了口气,心里默默感叹,原来唐宁还有这么一面,这个车技,改天让他和顾小迪比比。
谢毅转头盯着喻清,“你叫来的人?”
喻清举起双手,眼神无辜,“冤枉啊大哥,我在港城人生地不熟,鬼都不认识一个。”
谢毅信她才是真的有鬼。
他让司机尽量甩掉黑车。
他抓紧跟喻清问清楚何娜的位置。
话没问到,司机吓得手抖,这种阵仗,他只在警匪电影里看到过,“老板,我技术没他好啊。”
黑车一直别着他。
两辆车在并行在道上,车距不到二十厘米。
黑车很平稳。
“怎么办啊老板。”
“再这样下去,我和你都得死在这里了。”
要不是他在开车,谢毅真的想给他两巴掌。
对方是喻清的人,这辆车要是真被对方给撞了,喻清也活不了。
听他这么一说,司机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才稍稍落了下来。
过红绿灯,出了市区,这边的人很少。
黑车忽然加速到出租车的前方,车身华丽往右边漂移。
车轮刮在水泥地上的尖锐划破天际。
出租车被别停在路边。
车内的三人都不由得重力往前,还好喻清有准备,司机就没这么幸运,脑袋磕在方向盘上。
不幸,也万幸。
人没事。
喻清拍拍胸口在心里骂了唐宁一百遍。
真是为了耍帅不顾她的死活啊!
回去一定要好好说他!
谢毅反应过来,让司机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司机不敢,拿喻清当借口,“我走了,万一喻小姐跑了怎么办?”
喻清摆手让他放心,“我不会跑的,这荒郊野岭的,我能跑哪儿去。”
司机白了她一眼。
谢毅是个没腿的,看这个情况,也只能是司机下车去查看了。
他刚推开门。
主驾驶的门在外边又被人摁了回来。
门外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黑车里出来,他戴着墨镜,侧身站在车门旁边,双指敲响司机的车窗。
车窗摇下。
谢凛俯下身,动作干净利落摘下墨镜,小手臂撑在车窗上,露出他似笑非笑的眼尾。
“好久不见,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