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街,百草堂。
此时药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药铺大堂里,一个身穿青色长衫、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茶。在他脚边,还扔着几根被打断的哨棒。
这老者虽然年过花甲,但太阳穴微鼓,一双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宽大厚实,色泽黑红,布满老茧,显然是在砂锅里炒了多年的铁砂掌。
“哼,什么黑虎帮新头目,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陈伯放下茶杯,对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冷笑道:“老夫在黑河县开了三十年药铺,谁不给几分薄面?派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来收老夫的钱?也不去打听打听!”
周围的百姓窃窃私语:
“这陈伯确实有点本事,铜皮镜加上铁砂掌,谁来了都得让他三分。”
“那个新来的头目叫苏杰吧?听说才十六岁,这下怕是要踢到铁板了,除非他们堂主亲自来,否则根本不可能奈何得了陈伯。”
“强龙不压地头蛇,姜还是老的辣啊……”
就在这时。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道。
苏杰带着二狗等人,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药铺。
他甚至没有带太多人,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仿佛是来串门的。
陈伯抬起眼皮,扫了苏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太年轻了。
这种毛头小子,就算练过几天庄稼把式,能有多少火候?估计是被手下吹捧两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你就是那个打伤我兄弟的陈伯?”
苏杰径直走到陈伯对面的椅子前,大马金刀地坐下,开山刀“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小子,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规矩吗?”
陈伯倚老卖老地哼了一声,根本没正眼看苏杰:“要想收老夫的钱,让王虎亲自来!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还没资格跟老夫说话。滚!”
最后一个“滚”字,他运足了中气,震得大堂里的药柜都在嗡嗡作响。
若是普通人,恐怕已经被这气势给吓住了。
但苏杰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
“规矩?”
苏杰缓缓站起身,原本收敛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释放。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滚过一圈才能拥有的煞气,冰冷、血腥,如同一头饿狼睁开了眼睛。
陈伯的心头猛地一跳,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
“在我的地盘上,我的话就是规矩。”
苏杰伸出两根手指,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场:“打伤我的人,医药费二十两。这个月的例钱翻倍,二十两。一共四十两。”
“拿钱,或者拿命。”
哗!
周围一片哗然。这年轻人太狂了!竟然敢直接威胁陈伯?
“狂妄小儿!!”
陈伯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那实木桌角竟然被他这一掌拍得粉碎!
“既然你想找死,老夫就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陈伯脚下一蹬,瞬间欺身而上。
呼!
那一双黑红的大手,带着一股灼热的风声,狠狠拍向苏杰的胸口。
铁砂掌!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铁砂掌加上陈伯那自身千斤的巨力,别说肋骨,心肺都得被震碎。老江湖出手就是杀招,根本没留情面!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掌,苏杰不退反进。
他没有用铁布衫硬抗,因为他今天要试的是——刀!
就在那充满腥风的黑红手掌即将临身的瞬间。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刀鸣,骤然在药铺里炸响。
拔刀术!
配合《血狼刀法》的攻速特效!
后发先至!
众人的眼中只看到一道凄厉的寒光闪过,快得让人连残影都看不清。
太快了!
陈伯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他引以为傲的铁砂掌还没碰到苏杰的衣服,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逼咽喉。
如果不收手,他的手掌还没拍到对方,自己的脖子就会先被切断!
“不好!”
陈伯大骇,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本能地强行收招,脚下狼狈地向后暴退,同时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撕啦!
利刃划破布帛的声音响起。
陈伯连退了五六步,直到撞翻了身后的药柜才停下来。
“滴答……滴答……”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陈伯胸前那件体面的长衫已经被完全划开,露出里面苍老的皮肤。而在那皮肤上,一道细长的血痕正缓缓渗出鲜血。
只差一分。
如果刚才他退得慢一点点,现在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这就是铁砂掌?”
苏杰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掌法还行,就是人太慢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任你境界高,力量强又如何,速度不如我,就只能成为我的靶子!
“你……”
陈伯捂着胸口,满脸惊恐地看着苏杰。
刚才那一刀,让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六岁的少年,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快刀!这种快刀,绝对不是普通帮派头目能练出来的!
先不说资质好坏,能不能两成。
这种快刀就不是普通的武学,恐怕是铁骨镜的高级武学,在这小小的地方,哪里来的这么厉害的武学?
就算有,那也是价值千金的珍贵存在,一个帮派头目,哪里来的钱购买!
难不成是捡的?
“还要打吗?”
苏杰一步步逼近,刀锋上倒映着森寒的光:“下一刀,我可不保证还能收住手。”
陈伯喉结滚动,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打?还打个屁!
那种速度的快刀,除非他横练功夫大成,拥有强大的防御力,可以硬抗血狼刀法的攻击,否则哪怕他再强,也只能当靶子。
但是,横练功夫太难练了,也太痛苦,对自身肉身要求极高,非天生筋骨强健的人难有小成!
再打下去,自己这条老命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别……别动手!”
陈伯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那股子江湖前辈的傲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瞬间崩塌。
“我给!我交钱!阁下手下留情!”
苏杰停下脚步,并没有露出什么得意的神色,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刚才四十两,那是刚才的价。”
苏杰淡淡地说道:“现在,我要五十两。另外……”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药柜,落在那些名贵的药材格子上。
“把你店里年份最高的老人参、鹿茸、灵芝,每样给我包一份。就算是你给我兄弟的赔礼了。”
“这……”陈伯脸色惨白,这简直是割肉啊!
“怎么?有问题?”苏杰手中的刀微微抬起。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陈伯吓得一哆嗦,连忙转头冲着吓傻了的伙计吼道:“愣着干什么!快去给苏爷包药!拿最好的!!”
片刻后。
苏杰提着一大包价值连城的药材,怀里揣着五十两银票,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百草堂里才传出一阵长长的松气声。
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这长宁街的天,变了。
回到小院。
苏杰将那一大包药材摊开在桌上。
百年老参、极品鹿茸、野生灵芝……
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有了这些东西……”
苏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今晚,我依靠《铁布衫》就能全部消化掉,不仅仅可以让我成为“铜皮镜”武者,说不定还能让我的《铁布衫》更进一步,达到小成境界!”
“到时候,普通的刀剑对我来说,就真的只是挠痒痒了。”
他关上门窗,盘膝坐在床上,抓起那一株老参,就像啃萝卜一样,狠狠地咬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