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随着苏杰一声令下,三百名身披重甲的守备军终于克服了心中的怜悯和恐惧,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那道惨白的人墙。
若是寻常百姓,面对这样的军队冲锋,早就吓得四散奔逃了。
但这些白莲教的信徒不一样。
“为了真空家乡!”
“把皮囊献给老母!!”
面对冰冷的长枪和马蹄,他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发疯一般地扑了上来。
噗嗤!噗嗤!
长枪刺入身体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排的信徒瞬间被扎成了刺猬,但这并没有阻止后面的人。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用牙齿咬住枪杆,用指甲去抠士兵甲胄的缝隙,甚至有人抱着士兵的大腿引爆了藏在怀里的土制火药。
轰!
血肉横飞。
“疯了!这群人疯了!”
“这哪里是百姓,这分明是丧尸!”
守备军的阵型瞬间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冲得有些散乱。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轰然砸入了最密集的人群中。
正是苏杰。
“滚开!”
苏杰没有用刀刃,而是将那宽厚的刀身横过来,借着冲锋的惯性,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狠狠一拍。
砰!!
一声闷响。
挡在他面前的七八个疯狂信徒,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巨力拍得筋断骨折,像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顺带砸倒了一大片。
若是以前,这一拍也就是这种效果。
但此刻,拥有金刚境刀法加持的苏杰,对于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入微”的地步。
那一拍之力,不仅震飞了人,更有一股锐利的暗劲透体而出,瞬间震断了这几人的心脉,给了他们最痛快的解脱。
“妖孽受死!”
那个站在棺材上的独耳老乞丐见状,眼中厉色一闪。他猛地摇动铃铛,从怀里抓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撒向空中。
“起尸!!”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只见那些刚刚倒地、甚至已经被长枪捅死的信徒尸体,竟然诡异地扭曲着站了起来。他们的皮肤迅速发黑,指甲暴涨三寸,变成了一种力大无穷的“行尸”,嘶吼着扑向苏杰。
“这就是你们的慈悲?”
苏杰看着那些死后都不得安宁的尸体,眼中的那一抹金色锋芒愈发炽烈。
“既然死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躺着!”
锵!
玄铁重刀终于不再是横拍,而是翻转,立刃。
苏杰单手持刀,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前一划。
这一刀,快得没有影子。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线。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狂暴的风压。
但下一秒。
冲在最前面的那三具行尸,动作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从它们的眉心到胯下,现出了一条笔直的红线。
噗嗤——
三具身躯如同被激光切割一般,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那坚硬的尸骨都被切成了两片薄片!
这还没完。
那道无形的刀气去势不减,竟直接犁过了青石地面,在那坚硬的石板路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尺、长达三丈的恐怖沟壑!
“这……这是什么刀法?!”
站在棺材上的老乞丐吓得铃铛都差点掉了。他也是个见过世面的,铁骨境武者他见过,但哪有铁骨境能挥出这种堪比金刚境强者的刀气?!
“这就是送你上路的刀法。”
苏杰脚下一踏,身形如大鹏展翅,直接跃过人群,直扑老乞丐。
“拦住他!快拦住他!”
老乞丐惊恐尖叫,猛地一拍身下的黑棺材。
轰!
棺材盖炸裂,一具浑身缠满铜丝、散发着恶臭的铁尸猛地弹起,双臂如铁棍般横扫向半空中的苏杰。
这具铁尸生前是铁骨境初期的武者,被白莲教炼制后,一身皮肉坚硬如铁,哪怕是百炼钢刀也难伤分毫。
“铛——!!”
苏杰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硬抗这一击。
铁尸的手臂狠狠砸在苏杰的肩膀上。
苏杰闷哼一声,护体铁布衫剧烈震荡,虽然没破防,但也震得他气血翻涌。他毕竟只是铁骨境入门的肉身,硬抗同阶傀儡的一击,还是会痛。
“桀桀桀!不知死活的小子,这可是铜皮铁骨的……”
老乞丐的笑声刚起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苏杰在硬抗这一击的同时,手中的玄铁重刀已经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半圆。
“铜皮铁骨?”
苏杰眼神冰冷,手腕一抖。
刀锋轻飘飘地掠过铁尸的腰间。
真的太轻了。
轻到仿佛没有切中任何实体。
但那具坚不可摧的铁尸,上半身依然保持着攻击的姿势,下半身却留在了棺材里。
腰斩!
哪怕是缠满铜丝、经过炼制的铁骨境尸傀,在金刚境级别的锋锐面前,也脆弱得像是一根枯木。
“不……不可能……”
老乞丐看着那断成两截的铁尸,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要跑进义庄。
“晚了。”
苏杰落地,刀锋一转,反手向上一撩。
噗!
一颗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
那老乞丐无头的尸体还在往前跑了两步,才噗通一声栽倒在义庄的门槛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两盏血色的灯笼。
随着老乞丐的死亡,那些原本疯狂的信徒和行尸仿佛被抽掉了发条,一个个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整个巷道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浓烈的血腥味。
身后的甲士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着那道在地上犁出的深沟,看着那具被腰斩的铁尸,再看看站在血泊中、刀锋滴血不沾的苏杰。
敬畏。
如同敬畏鬼神。
“呼……”
苏杰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
他并没有因为秒杀而得意。
刚才那一刀虽然锋利无匹,但消耗也极大。金刚境的刀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像是小孩挥舞大锤,每一刀都在透支体力。
“奇怪。”
苏杰突然皱眉。
他低头看向地面。
刚才死了这么多人,流了这么多血。按理说地面应该早就积血成洼了。
但现在,地上的鲜血竟然在诡异地流动。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汇聚向前方——那座敞开大门的义庄。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进食。
“咚、咚、咚。”
义庄深处,那个原本微弱的心跳声,此刻变得如战鼓般沉重,每一次跳动,都震得地面的血水微微一颤。
“苏大人,好刀法。”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从义庄内飘了出来。
红莲使者赤着双足,踩着满地鲜血,缓缓走到门口。他的白衣上没有沾染一丝污秽,脸上依旧挂着那悲天悯人的微笑。
“可惜,你杀得越多,我的‘圣婴’吃得越饱。”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吉时已到。”
“苏大人,请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