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大殿。
在那粘稠的血水中,一个皮肤白皙如玉的男童,缓缓爬了出来。它看起来不过三四岁大,五官精致,眉心一点朱砂,像极了红莲使者,也像极了年画里的福娃娃。
然而,当它睁开眼的那一刻。
整个义庄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苏杰握着玄铁重刀,站在十步之外。此时的他,铁骨境气血全开会
本该是无惧鬼神的巅峰状态,但此刻,他的本能却在疯狂尖叫——别动!动就会死!
这种源自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饿……”
男童歪了歪头,看着苏杰,嘴角突然裂开,一直裂到了耳根。
那一嘴密密麻麻、呈螺旋状排列的锯齿,还在滴着粘液。
“怪物!”
苏杰眼神一狠,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既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那就先下手为强!
“斩!!”
苏杰爆喝一声,全身肌肉隆起,玄铁重刀裹挟着金刚境的锋锐刀气,化作一道黑色的雷霆,直劈男童的头顶。
这一刀,是他目前为止最快、最强的一刀。
然而。
那个男童连头都没抬。它只是那一对招风耳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它那柔嫩头皮的瞬间。
唰!
它消失了。
不是移动,是消失。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失去了踪迹。
轰隆!!
苏杰的一刀劈了个空,重重地斩在地面上,碎石飞溅,大殿地面被斩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在那边!!”
门外,原本满怀期待的三百甲士,此刻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苏杰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男童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苏杰刚才站立位置的房梁上。它四肢着地,像一只惨白的大壁虎,正歪着头,用那双魔眼戏谑地俯视着苏杰。
“太慢了……”
红莲使者靠在墙角,脸上满是嘲弄:“苏大人,你在用人的速度,去挑战神的造物?”
“嘻嘻……”
房梁上的圣婴笑了。
下一秒,它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苏杰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砰!
一股恐怖到不讲道理的怪力,重重地撞在他的胸口。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座高速飞行的小山正面撞中。苏杰引以为傲的护体金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墙壁里。
“噗!”
苏杰一口鲜血喷出,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还没等他从墙里挣扎出来,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明明只有巴掌大,但此刻压在苏杰身上,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咯吱……咯吱……”
圣婴抱着苏杰的脑袋,像是抱着一个大椰子。它张开那布满锯齿的大嘴,对着苏杰的铁骨境头颅就是一口。
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苏杰那坚硬如铁的头皮被瞬间咬穿,尖牙刺入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啊!!”
剧痛让苏杰发出一声怒吼。他双手抓住圣婴的双腿,爆发出足有万斤的巨力,想要将它扯下来。
但这怪物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阴冷的粘液,苏杰的手根本使不上力,反而被冻得手指僵硬。
“血……烫……呸!”
圣婴似乎不喜欢苏杰那至刚至阳的气血,嫌弃地松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但这并没有让苏杰解脱。
相反,激怒了它。
“哇——!!!”
圣婴松开苏杰,跳到半空,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啼哭。
嗡——!!!
这是一道肉眼可见的高频声波!
“啊!!我的头!!”
“救命!!”
义庄门外,那三百名身披重甲的精锐士兵,瞬间倒下了一大片。他们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双手死死捂着流血的耳朵,眼神涣散,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连远处的士兵都如此,处于声波中心的苏杰更是如遭雷击。
他七窍流血,脑海中一片混沌,连站都站不稳。
“嘻嘻嘻……”
圣婴再次化作一道白色的旋风,围绕着苏杰开始了单方面的凌虐。
刷刷刷!
利爪撕裂皮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杰就像是一个笨拙的木偶,挥舞着重刀试图格挡,但每一次都慢了半拍。
噗嗤!
左臂被抓下一块肉。
噗嗤!
大腿被洞穿。
噗嗤!
后背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短短十个呼吸。
苏杰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他的飞鱼服成了碎布条,那身千锤百炼的铜皮铁骨被撕裂得不成样子,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哐当。”
终于,苏杰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刀。
那柄五百斤重的玄铁刀脱手坠地,发出一声悲鸣。
苏杰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大量的血沫从口鼻中涌出。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的脚筋已经被挑断了。
他想握拳,但手掌已经被洞穿了。
绝望。
这是一种真正的、让人窒息的绝望。
“哈哈哈哈……”
角落里,红莲使者看着这一幕,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牵动伤口让他不断咳血,但他毫不在意。
“苏杰,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你引以为傲的武道,你那蛮力,在真正的‘完美生物’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别急……它还没玩够。”
红莲使者眼神狂热:“等它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撕下来,玩腻了,它才会敲开你的脑壳,吸干你的脑髓。”
苏杰没有理会红莲使者的嘲讽。
或者说,他已经听不清了。
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
他只能模糊地看到,那个白色的恶魔正蹲在他面前三米处,舔舐着爪子上的鲜血。
它那双漆黑的魔眼盯着自己,没有杀意,只有戏谑。
就像是猫在看着一只被玩残了的老鼠。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苏杰心中苦涩。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体内的金刚气血已经被打散,无法凝聚。
门外的士兵们已经吓破了胆,没人敢进来,也没人能救他。
在这绝对的黑暗与绝望中,苏杰低垂着头,看着地上的血泊中倒映出的自己——那个狼狈、破碎、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