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内,血腥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苏杰跪在地上,身体摇摇欲坠。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胸口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真无聊……”
那个蹲在他面前的圣婴,歪着头看了苏杰一会儿。
见这个猎物不再挣扎,也不再惨叫,它眼中那残忍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对于它这种天生的掠食者来说,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猎物,就像是一块变冷的死肉,不再具备“玩耍”的价值。
它转过头,那双漆黑的魔眼看向了义庄大门之外。
那里,还有三百个气血旺盛的活人。
“肉……多……热乎……”
圣婴嘴角流下贪婪的涎水。
它后腿微屈,身体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对准了门外那群已经吓破了胆的守备军士兵。
“嘿嘿嘿……”
墙角的红莲使者看出了它的意图,发出了沙哑的笑声:“去吧,圣婴。去享受你的自助餐。那些凡人的血肉,会让你长得更快。”
门外。
赖三和三百甲士看着那只怪物调转了头颅,那种被死神盯上的恐惧感让他们几乎窒息。
“它……它看过来了!”
“跑!快跑啊!!”
虽然想跑,但刚才的高频声波让他们手脚发软,此时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个白色的恶魔蓄势待发。
就在圣婴即将弹射而出的瞬间。
一只沾满鲜血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它的一只脚踝。
“喂……”
一道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彻骨寒意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
圣婴愣了一下,回过头。
只见那个明明已经濒死的男人,竟然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苏杰满脸是血,一只眼睛已经被血痂糊住,但另一只眼睛里,那原本已经黯淡的金光,此刻却燃烧得比太阳还要炽烈。
他死死抓着圣婴的脚踝,手指深深陷入它的皮肉里,哪怕被那上面的寒气冻得发紫也绝不松手。
“小杂种……”
苏杰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如恶鬼:
“老子的兵,也是你能碰的?”
他答应过刘武。
“三百人怎么带去的,我就怎么给你带回来。”
苏杰这辈子,自认贪财,手黑,杀人如麻。但他吐出来的唾沫,那就是钉在板上的钉子!
要是让这怪物冲出去,那三百人一个都活不了。
他苏杰,丢不起这个人!
“哇!!”
圣婴被抓得生疼,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它没想到这块“死肉”竟然还敢反抗。
它猛地回头,张开那张布满螺旋锯齿的大嘴,对着苏杰的咽喉狠狠咬下。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苏杰没有躲。
甚至,他主动挺起了脖子,将自己最脆弱的咽喉送了上去。
“来啊!!”
苏杰怒吼。
噗嗤!
利齿瞬间刺破了苏杰的喉管,鲜血如喷泉般涌入圣婴的口中。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
苏杰眼中的金光炸裂。
《巨灵负山功》·舍身锁!
都道巨灵负山功是一次性功法,但苏杰可不是一般人,他有勤能补拙系统——你的每一份努力,都将获得回报,且受益终身!
嗡——!!!
苏杰颈部、肩部乃至胸口的所有肌肉,在这一刻瞬间硬化、收缩。哪怕喉管被咬破,哪怕剧痛钻心,他也没有丝毫退缩,肌肉像是一座成长的小山,死死地卡住了圣婴刺入他体内的牙齿!
这是他曾经背负过的枷锁,如今锁住了圣婴的牙齿。
想咬?
老子让你咬个够!
你也别想拔出来!
圣婴惊恐地发现,它的牙齿被“锁”住了!它拼命想要抬头,但苏杰的血肉就像是长在了它嘴里一样,纹丝不动。
紧接着。
苏杰那仅剩的完好右臂,猛地环抱住了圣婴小小的身体。
这是一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拥抱。
苏杰将这怪物死死地勒在怀里,右臂肌肉隆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抓到你了……”
苏杰的嘴里涌着血沫,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他感受着怀里怪物疯狂的挣扎,也感受着自己生命力的流逝。
他没打算活。
既然常规手段杀不死你,那就把你这具身体连同我一起,彻底炸碎!
苏杰开始逆转经脉。
体内残存的所有铁骨境气血,甚至是燃烧寿命换来的潜能,此刻全部汇聚在他的丹田,然后疯狂压缩、压缩、再压缩!
他的身体开始发红,发烫,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苏杰体内弥漫开来。
“疯子!!你这个疯子!!”
墙角的红莲使者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变成了惊恐。他看出来了,苏杰这是要自爆!
一个铁骨境、甚至刀法入金刚境的武者自爆,这义庄里的一切都会被夷为平地!圣婴虽然强,但毕竟是幼体,这么近的距离,绝对会被炸成灰!
“叽——!!!”
圣婴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疯狂地撕扯苏杰的后背,但苏杰就是不松手。
眼睛中,只有决绝。
“一起……上路吧。”
苏杰闭上了眼睛,准备引爆这最后的烟火。
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
一声清脆、悠扬,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铃声,突然在义庄深处响起。
这铃声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原本狂暴准备自爆的苏杰,体内的气血竟然莫名其妙地平复了一瞬。
而被他死死勒住的圣婴,更是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一样,瞬间停止了挣扎,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谁?!”
苏杰猛地睁开眼。
只见在义庄大殿的最深处,那个原本供奉着神像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如血般鲜红的嫁衣,长发如瀑,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两枚金铃。
她并没有穿鞋,每走一步,铃铛便发出一声脆响。
她脸上蒙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阴冷、古老、且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高贵。
红莲使者看到这个女子,浑身巨震,竟然不顾伤势,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把头死死地磕在地上,声音颤抖到了极点:
“夫……夫人……”
夫人?
苏杰心中一震。
红衣女子并没有理会红莲使者,也没有看苏杰。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两人面前,伸出一只惨白如纸的手,轻轻搭在了苏杰那只紧锁着圣婴的右臂上。
“松开吧。”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却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不带一丝生机。
“孩子不懂事,伤了客人的身子。”
“妾身……替它赔罪。”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苏杰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原本因为逆转经脉而僵硬的手臂,竟然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而那个原本凶残无比的圣婴,此刻却像是见了猫的老鼠,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滚到了红衣女子的脚边,抱着她赤裸的脚踝,发出呜呜的哀鸣。
苏杰看着这一幕,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个女人……
比圣婴还要恐怖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