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前山。
通往红莲教总坛的山道,被厚厚的腐叶与枯骨覆盖。这里是生人勿进的鬼门关。
然而此刻,五道身影正踩着枯骨,拾阶而上。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金牌斩妖使,宗奎。
他没有点火把,单手按在腰间的绣春刀柄上,步伐不急不缓,仿佛不是在闯龙潭虎穴,而是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大人,这地方静得蹊跷。外围连个巡山的尸傀都没有。”一名银衣校尉握紧了腰刀,额头渗出冷汗。
“法坛被破,群龙无首,自然都缩回老巢了。”
宗奎冷笑一声,眼神轻蔑:“红莲教这帮见不得光的老鼠,除了装神弄鬼,就只会搞些……嗯?”
宗奎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猛地盯住了前方山道上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
“退。”
宗奎只吐出一个字。
下一瞬。
轰隆——!!!
山摇地动!
埋藏在山道下方的三千斤烈性火药,被瞬间引爆!恐怖的火光和冲击波裹挟着无数碎石,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将方圆数十丈的山道彻底吞没!
“啊!!”两名躲闪不及的银衣校尉被气浪掀飞,重重地砸在树干上,狂吐鲜血。
然而,处于爆炸最中心的宗奎,却没有退。
“雕虫小技。”
只见宗奎冷哼一声,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这是金刚境的护体罡气!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口倒扣的金钟。无数碎石、破片砸在他的罡气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却连他的一角飞鱼服都没能撕破!
但红莲教的绝户阵,显然不止于此。
嘶嘶嘶——
爆炸的余波还未散去,周围那些被炸断的枯树中,突然喷涌出大量粘稠的绿色毒雾。
“是苗疆的腐骨瘴!大人小心!!”一名捂着胸口的校尉惊恐地大喊。
这毒雾极度恶毒,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刚才那两名重伤的校尉只吸入了一丝,裸露在外的皮肤便开始迅速溃烂,发出凄厉的惨叫。
宗奎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这毒瘴太浓,即便是他的护体罡气,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金光渐渐暗淡。
“麻烦的老鼠。”
宗奎眼中杀机一闪。
铮——!!!
一声清脆高亢的刀鸣,响彻夜空。
绣春刀,出鞘!
宗奎双手握刀,体内的真气如大江大河般疯狂运转,对着前方那滚滚而来的绿色毒瘴,猛地一刀劈下!
“破虚!”
轰!
一道长达十丈、璀璨夺目的银色刀气,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竟然将那漫天的毒瘴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宽达三丈的通道!
毒雾向两侧翻滚,却再也无法靠近通道分毫。
“走!”
宗奎收刀入鞘,面不改色地踏着毒雾中间的通道,继续向上走去。
虽然这些机关陷阱拖慢了他一炷香的时间,甚至折损了两名手下,但根本无法阻挡这位金牌斩妖使的脚步。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
子时,黑风岭之巅,红莲法坛。
巨大的地下盆地中,尸横遍野。
红莲圣母披头散发地站在沸腾的血池中央。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阵法反噬吐出的黑血。
但她的眼神,却犹如被逼入绝境的母狼,透着骇人的疯狂。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从法坛入口处传来。
宗奎带着仅剩的两名银衣校尉,踩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走进了这座魔窟。
他看着血池中央的红莲圣母,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你的大阵都破了,竟然还没逃跑?”
宗奎拔出绣春刀,刀尖斜指地面,冷笑道:“看来,你是舍不得这池子里的血肉精华,还有那本《红莲造化经》了。”
红莲圣母死死盯着宗奎,那张绝美的脸庞因为怨毒而扭曲:
“就是你,破了本座的大阵?!”
她感应到了宗奎身上那股强大的金刚境气息,理所当然地认为,白河县里那个破坏了她全盘计划的高手,就是眼前这个镇魔司的钦差。
至于苏杰?在她眼里,那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凡俗武夫。
宗奎也懒得解释。破阵的功劳,他巴不得全揽在自己身上。
“是又如何?”
宗奎傲然道:“妖女,束手就擒,交出妖书。本官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留本座全尸?”
红莲圣母突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刺耳,震得整个溶洞穹顶的钟乳石簌簌落下:
“朝廷的鹰犬,未免也太狂妄了!”
“本座纵横江湖百载,当年连你们镇魔司的四大神将都没能杀了我!就凭你一个区区金牌?!”
“血海无涯!!”
红莲圣母猛地张开双臂。
轰隆隆!
她脚下那座沸腾的血池瞬间暴动!无数腥臭的鲜血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了数十条粗壮的血色触手,如同狂舞的毒蛇,铺天盖地地向着宗奎绞杀而去!
每一条触手,都蕴含着足以拍碎城墙的恐怖力道!
“退下!”
宗奎一把推开身边的校尉,眼中的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这妖女受了重伤,竟然还能调动如此庞大的天地煞气!
“斩妖三十六式·卷云!”
宗奎怒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绣春刀化作一团璀璨的银色风暴。刀气纵横交错,将那些抽打过来的血色触手纷纷绞碎,化作漫天血雨!
然而,血水是无穷无尽的。
红莲圣母站在血池中,就是立于不败之地。
“给我死!!”
红莲圣母眼中血光大盛,双手猛地合拢。
无数被切碎的血水瞬间凝聚,在宗奎的头顶上方,化作了一尊高达三丈的血色千手观音!
观音低垂着眼眸,面带慈悲,但那成百上千只血手里,握着的却全是刀枪剑戟等杀伐之器!
轰——!!!
千手齐出,如同一个个陨石般砸向宗奎!
“来得好!!”
宗奎也被激起了凶性。他仰天长啸,浑身上下的金刚罡气燃烧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把出鞘的绝世神兵。
“一刀……镇魔!!”
宗奎双手握刀,逆势而上,迎着那尊血色观音,斩出了他生平最巅峰的一刀!
长达二十丈的恐怖刀气,照亮了整个黑风岭的夜空!
轰隆隆隆——!!!!
刀气与血色观音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那一瞬间,仿佛爆发了一场地动山摇的地震。恐怖的气浪呈环形向外扩散,将整个法坛周围的岩石、石柱全部夷为平地!
两名躲闪不及的银衣校尉,当场被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光芒散尽。
尘埃落定。
宗奎半跪在地上,绣春刀插在岩石里支撑着身体。他的飞鱼服彻底碎裂,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而在他对面。
红莲圣母也跌坐在血池边,那尊血色观音已经灰飞烟灭。她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连心脏都隐约可见。
平分秋色。
两位金刚境的绝顶高手,在这一击之下,竟然拼了个两败俱伤!
“咳咳……好一个镇魔司……”
红莲圣母死死盯着宗奎,眼中满是不甘。若不是她之前被破阵反噬,今天死的一定是这个男人!
宗奎也在喘息,但他眼中的杀意却越来越盛。
只要再出一刀。
只要一刀,他就能砍下这妖女的头颅,拿到那份泼天的功劳!
然而。
就在这两人都在积蓄最后力量,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候。
“啧啧,打得真激烈啊。”
一道低沉、粗犷,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从法坛上方的一块巨大岩石后传来。
宗奎和红莲圣母同时一惊,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清冷的月光下。
一个魁梧如魔神般的男人,正肩扛着一把大得离谱、宛如门板般的漆黑陌刀,站在悬崖的边缘。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这两个重伤的大佬,嘴角咧开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两位继续。”
“我就是来问问……你们俩,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