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一刻,红莲法坛。
山风穿过破败的溶洞穹顶,发出凄厉的呜咽。
悬崖下方,两位重伤的金刚境大佬,死死地盯着崖顶那个扛着夸张巨刃的男人。
“苏杰?!”
宗奎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
他回想起几个时辰前,在县衙大堂里那个咳血虚弱、连站都站不稳的苏都尉。再看看眼前这个浑身肌肉如同暗金浇筑、煞气冲天,甚至能扛着那种非人兵器爬上悬崖的凶神。
“你……你敢拿本官当探路石?!”宗奎惊怒交加,气得又呕出了一口黑血。
他堂堂镇魔司金牌斩妖使,竟然被一个边陲小县的武夫给耍了!
而另一边。
跌坐在血池边的红莲圣母,反应却比宗奎还要剧烈。
她死死盯着苏杰,原本怨毒的眼神在接触到苏杰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圣婴”气息时,瞬间变成了极度的不可思议和癫狂。
“是你!!!”
红莲圣母凄厉地尖叫起来,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崩溃的哭腔:
“破我大阵的是你!吞了圣婴血珠的也是你!”
“本座三年心血!三年啊!!你这个该千刀万剐的畜生,你竟然把它炼化了?!”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才是那个在白河县城里,硬生生把她布下的死局撕开一道口子的怪物!
“别叫得这么难听。”
崖顶之上。
苏杰扛着那把长达七尺、重达八百二十斤的漆黑陌刀,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那珠子味道一般,有点塞牙。不过看在它治好了我的伤的份上,我这就下来……”
苏杰单脚踩在悬崖边缘的岩石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幽绿光芒被暴虐得赤红取代。
“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
砰!!!
苏杰脚下的悬崖边缘竟然承受不住他蹬踏的恐怖力量,直接崩塌了数吨重的巨石!
而苏杰整个人,连同那把八百二十斤的陌刀,就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暗金色陨石,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笔直地砸向了下方的红莲圣母!
“不好!”
宗奎头皮发麻,本能地向后疯狂翻滚。
那种从天而降的压迫感太恐怖了!那根本不是人在挥刀,那是天塌下来了!
“小畜生,本座跟你拼了!!!”
红莲圣母知道自己躲不开。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她压榨出了体内最后一丝本源精血。
“血莲化生!天魔血盾!!”
沸腾的血池瞬间干涸!
所有的污血在红莲圣母的头顶上方,凝聚成了一面厚达三尺、晶莹剔透宛如红宝石般的血色巨盾。这面盾牌,就算是刚才宗奎那巅峰的“一刀镇魔”,也未必能一击劈碎!
然而。
她面对的是苏杰。
是开启了借着十丈悬崖的重力加速度、挥舞着八百二十斤实心生铁的极道武夫!
轰——!!!!
陌刀的刀刃尚未接触到血盾,前方被极致压缩的空气就已经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恐怖的高压风暴,将红莲圣母周围的地面硬生生刮下了三尺深!
下一秒。
八百二十斤的刀,狠狠地砸在了那面红宝石般的血盾上。
没有僵持。
没有试探。
咔嚓——啪!!!
就像是用铁锤砸碎了一块廉价的玻璃。那面凝聚了红莲圣母百年道行和最后精血的天魔血盾,在接触到陌刀的瞬间,只支撑了不到零点一秒,便轰然炸碎成漫天血雾!
“不——”
红莲圣母绝望的尖叫声,只发出了半个音节。
紧接着。
那宽如门板的陌刀,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她的身上。
是的,不是劈,是拍。
这把刀太重、太厚了,在绝对的力量加持下,它的锋利已经失去了意义。
噗叽。
一声极其沉闷、令人头皮发麻的肉体爆裂声响起。
大地剧烈震颤。
以苏杰落点为中心,方圆五丈内的坚硬岩石,如同水波一般疯狂起伏、龟裂,最后轰然塌陷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大坑!
碎石穿空,烟尘弥漫。
宗奎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震得再次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他灰头土脸地抬起头,那双一向高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烟尘渐渐散去。
大坑中央。
苏杰缓缓直起腰,单手提着那把已经深深嵌入地面的八百二十斤陌刀。
而在他的脚下……
哪里还有什么美艳绝伦的红莲圣母?
那原本站着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一滩深深嵌在碎石缝隙里的血肉泥浆。连一块超过核桃大小的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百年邪教巨头,在绝对的物理超度下,被拍成了一张二维的相片。
“呼……”
苏杰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他随手将陌刀从地坑里拔了出来,刀刃在岩石上刺啦一声蹭掉上面的血肉碎末。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因为极度兴奋而充血的眸子,穿过弥漫的血雾,静静地看向了十几米外的金牌斩妖使宗奎。
静。
死一般的静。
山风吹过,带来浓烈的血腥味。
宗奎看着那个如同远古暴龙般站在坑底的男人,握着绣春刀的手,平生第一次产生了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见过无数妖魔,也杀过无数邪修。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打法!
没有花哨的真气外放,没有玄妙的招式变化,就是纯粹的、蛮横到了极点的肉身力量!
这他娘的到底谁才是妖魔?!
“咕嘟。”
宗奎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金牌斩妖使的威严,咬牙喝道:
“苏杰……你、你想干什么?”
“你杀了红莲妖女,虽然有功,但你利用镇魔司在先!若敢对本官动手,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宗奎是在虚张声势。
他现在体内真气十去其九,刚才又挨了爆炸和余波,就算是一个普通的铁骨境武夫都能杀他,更何况是眼前这头怪物。
“钦差大人,您这话说的。”
苏杰提着陌刀,一步一步,从坑底走了上来。
他身上那恐怖的煞气不仅没有收敛,反而随着击杀红莲圣母,变得越发狂暴。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卑职怎么会杀您呢?”
“卑职这不是在家里养伤,突然感应到大人有难,特地带着那把祖传的‘杀猪刀’,来助大人一臂之力吗?”
苏杰走到宗奎面前三步外,停下。
他将那八百二十斤的陌刀随手往地上一插。
轰。
刀身没入岩石半尺,震得宗奎眼皮狂跳。
“妖女已经伏诛了。”
苏杰居高临下地看着宗奎,伸出那只比常人大了一圈、布满暗金纹路的大手,摊开在宗奎面前,语气变得幽冷而现实:
“现在,这红莲教的百年总坛,除了大人您,就只有卑职了。”
“按照规矩……”
苏杰歪了歪脑袋,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分赃的比例,大人觉得,几几开比较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