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县,黑铁军大帅府。
“砰——!!!”
上好的紫檀木大案,被一只粗壮的大手拍得粉碎。
黑铁军大帅褚枭,如同暴怒的雄狮般站在大堂中央,死死盯着跪在下面衣衫褴褛的赵锋。
“三千套百炼山文甲!三千把破甲重弩!三千匹上等战马!”
褚枭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佩剑,一剑砍断了旁边的铜柱:“赵锋!你带着三千精锐去接管一个破县城,结果光着屁股跑回来!你告诉本帅,你是去打仗的,还是去卖屁股的?!”
“大帅饶命!大帅明鉴啊!!”
赵锋吓得磕头如捣蒜,额头鲜血直流。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自己绝对会被点天灯。
“大帅!非是末将无能,实在是那白河县的苏杰……他不是人,是个早有预谋的绝世魔头啊!”
赵锋咽了一口唾沫,开始了他精心编造的谎言:
“那苏杰根本不是什么受了重伤的莽夫!他利用红莲教的邪术,在护城河底埋了数万斤火药!末将刚到城下,他就引爆了护城河,将我军前锋炸得人仰马翻!”
“不仅如此,他还招募了数千名被红莲妖法洗脑的死士,悍不畏死!他本人更是手持一把重达万斤的妖刀,能释放毒气,我军将士只要吸入一口,便手脚酸软,内力全无啊!”
“末将为了保全这三千弟兄的性命,拼死与那魔头血战了三百回合,掩护弟兄们撤退,这才……这才迫不得已丢了辎重啊!”
赵锋声泪俱下,硬生生把一次屈辱的缴械,描绘成了一场惨烈无比的“反伏击战”。把苏杰吹成了一个懂阵法、用毒气、麾下死士数千的枭雄。
“哦?万斤妖刀?毒气?数千死士?”
褚枭眯起眼睛,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如果真如赵锋所说,那这白河县不仅吞了红莲教的遗产,还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大哥,赵锋这小子虽然爱面子,但还不至于被一个无名之辈吓破胆。这苏杰,恐怕确实有点邪门。”
大堂左侧的太师椅上,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人身穿暗红色吞兽连环铠,面容如刀削斧凿般消瘦,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仅剩的右眼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死寂。
黑铁军副帅,“铁屠”阎烈。
老牌金刚境,曾在战场上阵斩过同境高手的狠角色。
“阎老弟,依你之见?”褚枭看向自己的结拜兄弟,语气缓和下来。
阎烈站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残茶,泼在地上:
“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既然那苏杰在城里布了局,有死士和火器防守,那咱们就不攻城。”
阎烈冷笑一声,仅剩的右眼中闪烁着残忍的毒光:
“白河县刚遭了红莲教的劫难,城里至少有几万张嘴要吃饭。他们自己产的粮早晚被吃光。”
“大哥只需给我一千‘血屠营’轻骑,外加十架军中的‘破罡床弩’。”
“我今夜便星夜驰援,不打城池,只封锁官道!见一个杀一个,见一车粮烧一车粮!”
“他苏杰不是能打吗?不是有几千死士吗?我倒要看看,饿上他们三天三夜,他城里的百姓会不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若他敢出城野战……”
阎烈拍了拍腰间那杆沉重无比的精钢马槊,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离开了城防陷阱,在这平原之上,我的血屠营配合破罡床弩,足以将任何金刚境耗死、钉死!”
褚枭听完,眼中大放异彩:“好计!好一个攻心断粮之计!”
“阎老弟,那苏杰能破去赵锋的罡气,想必修的是某种邪门外功。你带上破罡床弩,箭簇上淬满‘化气散’,定教他有来无回!”
“大哥放心,三日之内,我定提着那小子的头来见你!”
……
次日,巳时,白河县城头。
苏杰正靠在女墙上,一边啃着一只烤羊腿,一边看着下方校场上正在负重跑圈的五百修罗卫。
刘武是个不错的执行者,仅仅一天时间,这些汉子已经换上了黑铁重甲,虽然步伐还有些凌乱,但眼中已经有了杀气。
就在这时。
呜——!!!
城头上的示警号角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啸!
“大人!敌袭!有敌袭!!”
负责瞭望的哨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指着北方官道的方向,脸色惨白。
苏杰咽下嘴里的羊肉,随手将油腻的大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走到城垛前向外看去。
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大约一千名骑兵。
但这一千人,和昨天赵锋带的重骑兵完全不同。他们人马皆披着暗红色的轻甲,没有打旗号,行动之间如同一群悄无声息的嗜血狼群。
他们在距离城墙两百步的地方停下。那是守城弓箭的极限射程之外。
十辆由战马拉动的重型战车被推了出来。战车上,架设着大魏军方专门用来对付武道高手的恐怖凶器——破罡床弩!
弩箭长达七尺,箭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显然淬了剧毒。
但真正让城头上守军感到窒息的,并不是这些床弩。
而是敌军主将接下来的动作。
一名独眼红甲的将领,倒提着一杆精钢马槊,策马上前。
他没有喊话,也没有叫阵。
他只是对身后的骑兵挥了挥手。
扑通、扑通、扑通……
十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那些红甲骑兵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在了两军阵前的空地上。
紧接着,一辆辆装满粮食的大车被推了出来。
“那是……老张头?那是我们派去邻县买粮的商队啊!!”
城头上,一名老兵眼尖,看清了其中一具尸体的服饰,顿时双眼通红,凄厉地惨叫起来:
“粮食……那是咱们全城老小凑钱买的救命粮啊!!”
城下。
阎烈坐在马上,看着城头上骚乱的守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拿起一支火把,随手扔在了那堆粮食上。
轰!
浸透了火油的粮食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在乱世,烧粮食,就是在杀人父母,绝人活路!
阎烈要的,就是激怒城里的人,让他们在绝望中失去理智。
他提着马槊,运足了金刚境的雄浑内力,声音如滚滚闷雷般在白河县上空回荡:
“城里的人听着!”
“本将乃黑铁军副帅,阎烈!”
“苏杰纵容红莲余孽,劫掠官军辎重,罪在不赦!”
“从今日起,本将封锁白河县!无论是飞鸟还是走兽,敢出城半步者,杀无赦!一粒粮食也休想运进去!”
“苏杰,你若是个男人,就滚出城来受死!否则,你就看着这满城百姓,活活饿死在城里吧!!”
绝户计!
城头上,刘武等人的眼睛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都尉爷!咱们杀出去吧!!大不了一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粮食被烧啊!!”刘武拔出佩刀,目眦欲裂。
城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多,昨天苏杰还大吃了一顿。现在运粮的商队被杀,粮食被烧,不出三天,城里就会发生人吃人的惨剧。
对方这一招,太毒了!而且正好卡在苏杰的修罗卫还未成军的虚弱期!
“出去?”
苏杰看着城下燃烧的粮车,又看了一眼那些被虐杀的商队伙计。
他没有发火,脸上的表情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转过头,看着刘武:
“他们带了破罡床弩。你们现在出去,连对方的边都摸不到,就会被射成碎肉。”
“传令下去。”
苏杰转身,大步走向那个一直竖立在城楼阴影里的巨大黑布包裹:
“任何人不准开城门。修罗卫继续待在城里操练。”
“那……那外面的敌人怎么办?!”刘武急了。
“怎么办?”
刺啦!
苏杰一把扯掉黑布,露出了那把仿佛能吞噬光线的三千六百斤陌刀“罪狱”。
他单手握住那比小臂还粗的刀柄,猛地将其拔起扛在肩上。
哐当!
城砖被刀柄磕碎。
苏杰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如同爆竹般的骨骼脆响。他走到城墙边缘,看着下方嚣张的阎烈,嘴角咧开一个极度残忍、充满暴虐的弧度:
“他们既然这么喜欢堵门……”
“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他们,什么叫‘闭门谢客’!”
话音未落。
在城头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苏杰没有走楼梯,也没有要求放吊桥。
他扛着那把重达三千六百斤的凶兵,直接从十丈高的城头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