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枭毕竟是老牌金刚境武者,在短暂迟疑之后,便飞身至坑洞边缘。
“能硬扛本帅一记‘摧心罡’而不死,你的肉身确实是个奇迹。”
褚枭迈着平缓的步伐,在坑洞边缘踱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血水中喘息的苏杰。他并非那种只知道杀戮的嗜血疯魔,作为一方枭雄,他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权衡的精光:
“本来,你这种绝佳的兵刃,若是愿意跪下给本帅当条狗,我不仅不追究你抢夺军械之罪,还能赏你一场富贵。可惜……你太野了,留着是个祸害。”
褚枭缓缓抬起右手,暗青色的罡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恐怖的风暴,杀机毕露。
绝境。
苏杰躺在冰冷的泥水里,听着浑身骨骼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没有绝望,更没有求饶。那狠厉的眸子里,反而燃起了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极度疯狂的暴虐。
“打不过?那就一起死!”
苏杰死死咬住后槽牙,心中发出一声狂吼。他果断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将体内所有的金刚血、骨髓以及经脉中的潜能,强行向着心脏疯狂倒灌、压缩!
【警告:宿主正在强制逆转气血!气血核爆即将启动!】
苏杰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周围冰冷的池水竟然被他体表散发出的恐怖高温瞬间煮沸,升腾起大片白雾!
他要自爆!
用极道武夫最惨烈的方式,将这半座大帅府夷为平地,拉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帅一起下地狱!
感受到那股瞬间膨胀、极度危险的毁灭气息,褚枭那张一直从容的脸庞终于变了颜色。
“疯子!”
褚枭大惊失色,这种级别的气血自爆,即便是他也要身受重伤!他怒喝一声,掌心的罡气风暴毫无保留地向下轰出,企图在苏杰引爆前将其彻底抹杀!
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清越、空灵,却带着一种孤高决绝之意的剑鸣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漫天的风雪!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的白色剑光,犹如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带着一股荡气回肠的旷达侠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横插在了褚枭与苏杰之间!
轰隆隆——!!!
剑气与褚枭的罡气风暴轰然相撞!
整个庭院在这一刻剧烈震颤,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房屋瞬间夷为平地。风雪被一分为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抹惊艳的剑光。
“什么人?!”
褚枭被这股极其凌厉的剑气逼得生生倒退了三大步,每退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寸寸碎裂。他眼神惊疑不定,死死盯着前方。
在那漫天飞舞的冰雪与尘埃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手持一柄古朴长剑的少年。
他长发及腰,仅用一根青竹簪随意挽起。看那尚未完全褪去青涩的面相,绝对不超过十六岁!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应该在私塾里读书的少年,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足以与褚枭分庭抗礼的恐怖威压!
同为金刚境中期!
甚至……那股剑意更加纯粹、致命!
少年没有理会如临大敌的褚枭。他转过身,剑鞘轻轻一点,一股温润却极其霸道的真气瞬间点在苏杰的心脉处,硬生生将苏杰那即将引爆的气血核弹给压制了下去。
苏杰浑身赤红褪去,脱力般倒在废墟中。他大口喘着粗气,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十六岁少年。
“一身铮铮铁骨,宁折不弯。在这污浊的乱世里,你这副好根骨,若就这么炸成碎肉,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少年看着苏杰,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欣赏,甚至带着一丝如伯乐遇见千里马一般的狂热。
“你是谁?”褚枭周身暗青色罡气沸腾,死死盯着少年,语气中充满了忌惮。他很清楚,若真与眼前这少年拼个鱼死网破,就算能赢,自己的黑铁军也得折损大半,到时候必会被周围的其他军阀生吞活剥。
少年缓缓转过身,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他看着褚枭,嘴角勾起一抹洒脱不羁的笑意:
“在下,太白剑宗,陆飞白。”
此言一出,褚枭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一剑霜寒’陆飞白?!你不是在江南道吗,怎么会来青州?!”
陆飞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随意地挽了个剑花,将长剑斜指地面,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侠气与从容:
“褚大帅,你统兵数万,镇守一方,算个人物。我本无意插手军阀之间的恩怨。”
“但……”
陆飞白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一股滔天剑意直逼褚枭的眉心:
“这人合我的胃口,我今天保定了。”
“你若执意要杀他,我不介意在这黑铁城里,领教一下大帅的《摧心罡》。只是不知道,大帅今夜若是受了重伤,明天天亮,这青州府还能不能姓褚?”
沉默。
令人窒息的死寂。
庭院中,两个当世绝顶的高手互相锁定气息。风雪与空间在两人之间仿佛停滞了。
褚枭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了看重伤倒地的苏杰,又看了看从容不迫的陆飞白。
他是个政客,是个枭雄,绝不是为了争一时意气就赌上全部身家的莽夫。他很清楚陆飞白说的是实话,真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让别人渔翁得利。
况且,太白剑宗也绝不是自己一方军阀可以得罪得起的。
“好,好一个太白剑宗。”
良久,褚枭身上的暗青色罡气缓缓散去。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苏杰,语气冰冷刺骨:
“今日看在陆少侠的面子上,本帅留你一条狗命。但你记住,白河县的账,咱们没完。”
“不送。”
陆飞白微微一笑,还剑入鞘。随后,他毫不避讳地伸出手,将血肉模糊的苏杰从泥水里一把拉了起来,爽朗地笑道:
“走吧大个子,今天这顿饭你是吃不成了,我请你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