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我在乱世练武成神 > 第102章 菩萨才渡人!

第102章 菩萨才渡人!

凛冬剑渊,孤峰之巅。

天光微亮,漫天的飞雪如同被无数把无形的利刃切割过,碎成极其细密的冰晶。

苏杰站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身上穿着那件单薄的月白色剑袍。狂暴的庚金罡风如附骨之蛆般切割着他的肌肤,但他那被极度压缩、修长挺拔的身躯却犹如一杆钉死在岩石里的标枪,纹丝不动。

他的右手,虚握着那把由三千六百斤陌刀重铸而成、通体暗银色的三尺青锋。

剑重二十斤。

对于如今的苏杰来说,二十斤不过是鸿毛之轻。但齐玄的要求,却让这“鸿毛”变成了压在灵魂上的大山——不许动用一丝一毫的气血和极道蛮力,只能凭最纯粹的肉身体悟,去感受风的轨迹。

不远处,那位高出苏杰两个大境界的齐玄,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麻衣,蹲在一分贫瘠的菜地前。

老头子手里拿着一把豁了口的镰刀,正在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雪层下的一株早就冻死的枯草。

一旁的陆飞白斜靠在屋檐下,喝着葫芦里的烈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师尊的“考核”,从来不在于你挥剑的姿势有多标准,而在于你的“心”。

“小子。”

齐玄头也没抬,沙哑苍老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狂风,清晰地落在苏杰的耳边:

“飞白说,你在山下那个叫白河县的泥坑里,当了个土霸王。你本可以守着几万两黄金,当个土皇帝,为什么非要跟他上山来受这份罪?”

苏杰垂下剑尖,任由冰雪落满肩头,语气平静:

“因为我发现,土皇帝的饭碗,别人想砸就能砸。黄金再多,买不来金刚境中期的项上人头。我想吃饱饭,就得手里有把比所有人都快的剑。”

“为了吃饱饭?”

齐玄停下了手里的镰刀,缓缓站起身。他转过头,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老眼,死死盯住了苏杰。

“山下的世道,人命如草芥。军阀混战,饿殍遍野。你走的时候,把五百精锐和城防,留给了一个出了名懦弱无能的县令。”

齐玄指了指脚下那株冻死的枯草,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冷酷: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走,若是那县令吓破了胆,褚枭的残兵就会把白河县屠个干净。你这算是救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陆飞白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也投向了苏杰。这是叩心之问,答错了,太白剑宗的这把剑,苏杰就握不住。

苏杰看着那株枯草,又抬起头,看向齐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

“我没想过救他们。”

苏杰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剑渊底部的万年玄冰。

“哦?”齐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俗世的读书人,天天把‘兼济天下’、‘救民于水火’挂在嘴边。你得了大能耐,却说不救?”

“菩萨才渡人,我只递屠刀。”

苏杰缓缓吐出这十个字,在风雪中掷地有声。

他抬起手中的二十斤青锋,看着暗银色的剑身,眼神深邃:

“乱世之中,大旱三年,易子而食。你若是个善人,带着一车粮食去施舍饥民,结果会怎样?”

苏杰没有等齐玄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结果就是,那些饿红了眼的人,不仅会抢光你的粮食,还会把你连皮带骨头一起炖了吃掉。因为施舍,只会催生出更大的贪婪和软弱。”

“这就是乱世。在这烂透了的世道里,盲目的善意和高高在上的拯救,不仅毫无意义,反而是一剂加速死亡的毒药。”

苏杰转过身,直视着这位龙象境的绝顶大能,背脊挺得笔直:

“我在白河县给他们发粮食,是因为他们拿命给我干活。我把五百修罗卫和功法留给李通,也不是为了救他,而是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刀。”

“他若是连拿刀砍人的胆子都没有,那就活该被别人砍死。这世道,羊是活不下去的,只有自己变成吃人的狼,才能有活路。”

“所谓的‘救’,不过是太平犬的傲慢。”

苏杰将手中的长剑猛地插入雪地,剑锋没入冰层半尺,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乱世无救主!想要活命,就自己握紧手里的刀,去砸碎这吃人的旧规矩,杀出一条活路来!”

“只要我的剑足够利,站在我划的圈子里的人,就没人敢动。这,就是我苏杰的慈悲!”

一席话,振聋发聩。

破庙前的空气,仿佛被这股极致的霸道与通透给凝固了。

陆飞白在一旁听得眼睛大亮,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大呼一声:“痛快!好一个菩萨才渡人!好一个递屠刀!”

齐玄静静地看着苏杰,那双布满风霜的老眼定定地看了许久。

突然。

“哈哈哈哈哈……”

这位一直在菜地里刨土的龙象境老农,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那股原本被刻意压制的龙象之威轰然爆发,满天飞舞的暴雪竟然在这一刻被这股笑声震得倒卷回了苍穹!

“好!好一个‘我只递屠刀’!好一个‘太平犬的傲慢’!”

齐玄大步走到苏杰面前,脸上的嫌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传世璞玉的狂热。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苏杰的肩膀,直震得苏杰体内气血翻涌。

“读书人说以德报怨,而我辈剑修,当一剑劈碎那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善!”

“你的心性,比你的肉身还要适合我太白剑宗的这把杀伐之剑!那些自诩清高,整天想着御剑乘风当仙人的蠢货,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剑!”

齐玄猛地收敛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仿佛一尊镇压天地的上古神祇。

“苏杰。”

“弟子在!”

苏杰毫不犹豫,双膝一弯,在这海拔万丈、罡风刺骨的雪峰之巅,极其郑重地跪在了雪地里。

“老夫齐玄,太白剑宗第七代剑首,隐修一脉峰主。”

齐玄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杰,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凛冬剑渊回荡: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齐玄的关门弟子。陆飞白的同门师弟。”

“老夫不教你什么御剑飞行,也不教你什么花里胡哨的剑诀。老夫只教你一件事——”

齐玄并拢双指,指着这漫天的风雪和脚下的万里山河:

“如何用你手里这二十斤的铁,去斩断这世间一切你不顺眼的狗屁规矩!”

苏杰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极致的狂热。

他双手抱拳,对着这位龙象境的老农,重重地磕下了一个头。

“弟子苏杰,拜见师尊!”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焚香沐浴。

在这风雪交加的悬崖边,一场注定要掀起整个修仙界腥风血雨的师徒传承,就这样以一种最粗犷、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了。

“起来吧。”

齐玄满意地受了这一拜,随后指了指插在雪地里的那把二十斤青锋剑,脸上又恢复了老农般的狡黠:

“既然磕了头,那就开始干活吧。”

“这凛冬剑渊的罡风,每天有十二个时辰不会停。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站在这里,握着那把剑,去迎着罡风做最基础的‘拔剑式’。”

“记住老夫之前说的话,不许用你引以为傲的蛮力,也不许动用你那古怪的气血。”

“你要做的,是让你的身体放松到极致,去感受风的流向。当你的剑,能够顺着罡风的纹理切进去,而不再发出阻力的嘶鸣时,你这第一课,就算及格了。”

“一天一万次。少一次,今天晚上你就陪老夫在这菜地里种菜。”

说完,齐玄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回了那间破败的茅草屋。

陆飞白走上前,同情地拍了拍苏杰的肩膀,顺手把酒葫芦递了过去:

“师弟啊,欢迎来到地狱。友情提示,师尊他老人家说的‘不用蛮力’,比让你扛着三千斤的石头跑山还要折磨人。你可得挺住啊。”

苏杰接过酒葫芦,仰头喝尽了最后一口烈酒,将葫芦扔还给陆飞白。

他深吸一口刺骨的寒气,转身走向风雪深处。

“一万次而已。”

苏杰握住剑柄,修长挺拔的身躯在狂风中站定。

唰!

拔剑。

二十斤的重量,不使用极道蛮力去强行压制,单凭肌肉的自然舒展去控制,在这个罡风呼啸的环境里,剑身瞬间被风吹得偏离了轨迹,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苏杰的眉头微微一皱,但他没有气馁。

收剑。

再拔。

唰!唰!唰!

孤峰之巅,大雪纷飞。

一个身穿月白剑袍的青年,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枯燥到极致的动作。

他不再是那个靠着重力碾压一切的杀戮巨兽,他正在用最残酷、最笨拙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将这块名为“苏杰”的极道粗铁,淬炼成一把绝世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