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中央。
苏杰随手将湿漉漉的黑发向脑后一捋,露出了那张冷峻如削的脸庞。
此时的他,在视觉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些原本因为常年厮杀,以及上个月十万次拔剑留下的纵横交错的伤疤,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瑕疵的冷玉色泽,但在昏暗的光线流转下,肌肉的纹理间隐隐泛着极其冰冷的暗银色金属光泽。
他彻底褪去了“极道莽汉”的粗糙感,这副被极度压缩、重组的完美躯体,如今就像是一把褪去剑鞘、只待饮血的绝世凶兵。
金刚境中期!
跨越了初期到中期的门槛,但这仅仅是境界的提升。更恐怖的是,苏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血液乃至每一个细胞里,都充斥着微小而狂暴的庚金剑气。
“呼……”
苏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流喷在坚硬的冰壁上,竟然发出了“嗤”的一声轻响,切出了一道半寸深的白痕!
岸边,一直守候的齐玄和陆飞白看着这一幕,眼神都变了。
陆飞白咽了口唾沫,随手将那把二十斤的暗银色青锋剑扔了过去:“师弟,接剑!”
在青锋剑脱手的瞬间,陆飞白眼神微动,食指隐蔽地一弹。
嗤!
一缕极其凌厉、足以切断百炼精钢的真气剑芒,夹杂在风中,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斩向苏杰的手臂!这是他作为师兄的最后一次考核。
苏杰接住青锋剑,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他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赤裸的左臂,挡在了剑芒的必经之路上。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在冰洞内炸响。
陆飞白那缕足以洞穿金石的剑芒,斩在苏杰那冷玉般的皮肤上,竟然像是精美的瓷器狠狠砸在了万年铁砧上,直接崩碎成漫天光点!
而苏杰的手臂上,不仅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反而在受击的瞬间,皮肤下自动弹射出一层肉眼难辨的暗银色微光,将崩碎的剑气瞬间反震了回去!
陆飞白倒吸了一口凉气:“肉身生剑罡?!你把洗剑池的庚金之气,练成了反伤甲?!”
苏杰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股无坚不摧的物理破坏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师兄,这不叫反伤甲。这叫……绝对破甲。”
以后,谁敢用真气护盾硬接他的拳头或者剑,他体内的庚金剑气就会随着物理动能,将对方的防御连同骨头一起反打。
齐玄扔过去一套崭新的月白剑袍,脸上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笑容,也不多说话:
“穿上衣服,滚下山去。”
“把天绝峰的饭碗,给老夫砸个稀巴烂!”
……
半个时辰后,太白剑宗内门,论剑台。
此刻的论剑台周围,可谓是人山人海,几乎汇聚了内门八成以上的精英弟子。
气氛肃杀,没有世俗集市那种乱哄哄的叫骂。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心智坚韧的正统剑修。
观战台最高处,楚慕风一袭白衣,端坐在太师椅上。他面前的青铜长桌上,极其耀眼地堆放着三个宝光四溢的储物袋——那里面,装着天绝峰足足半年的顶级资源配额。
这是一场豪赌,楚慕风没有赖账的打算,因为他压根不认为自己这边会输。
而在论剑台的正中央,闭目盘膝坐着一名神色冷厉的青年。
此人名叫林远,乃是楚慕风麾下最得力的战将,金刚境后期修为!
林远绝非那种无脑轻敌的蠢货。相反,他是个极其严谨、战术素养极高的剑修。他身上穿着一件流转着青色阵纹的极品法衣,头顶上方,足足悬浮着三柄寒光闪闪的本命飞剑,如游鱼般缓缓游动。
“林师弟,切记。”
楚慕风抿了一口茶,使用传音入密对台上的林远说道:“此人天生神力,肉身密度极其诡异。你的战术只有一个——拉扯。不要给他任何近身三步以内的机会。用你的三才剑阵耗死他,切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彻底变成个废人。”
“师兄放心。”林远睁开眼睛,眼神冷酷如冰,“我的飞剑,十步之内杀人。一头力气再大的野兽,只要碰不到猎人,就只能被慢慢放血而死。”
全场剑修都在静静等待。很多人甚至觉得,那个狂妄的隐修峰体修,可能已经吓得连面都不敢露了。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极其沉稳、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众人心跳上的脚步声,从论剑台下方的石阶处传来。
人群不自觉地分开了一条道路。
走上来的,是一个身形修长、黑发如墨的青年。他穿着最普通的月白剑袍,腰间挂着一把毫无灵力波动的暗银色长剑。
没有御剑飞行的华丽,没有剑气冲霄的异象。
但他走过的地方,空气中那些游离的、属于其他剑修的杂乱剑气,竟然像遇到了某种恐怖的天敌一般,极其诡异的自动向两侧排开!
“他就是那个苏杰?”
“一个月不见,他身上的气血波动……竟然完全收敛了?看着就像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装神弄鬼,没有真气,在林远师兄的三才剑阵面前,他不过是个活靶子!”
苏杰无视了周围那些审视和敌意的目光。
他拾阶而上,稳稳地站定在论剑台上,距离林远刚好三十步。这是一个对剑修极度有利、对体修极度致命的距离。
林远缓缓站起身,头顶的三柄飞剑发出“嗡嗡”的清鸣,遥指苏杰。他的眼神极其专注,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敌,已经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巅峰。
“隐修峰,苏杰。”林远冷冷开口,“亮出你的真气吧。就算你是体修,也该有护体罡气。我不想背上一个屠戮手无寸铁之人的名声。”
面对这充满理性与杀机的宣告,苏杰甚至没有看林远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擂台边缘、负责评判胜负的内门执事,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对面的林远,问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死寂的问题:
“执事大人。”
苏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第一次在你们这儿打擂台,不太懂规矩。”
“如果我一会儿不小心把他打死了,需要我额外赔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