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个一袭月白剑袍的青年身上。
苏杰踩着满地破碎的黑曜石,一步步走上观战高台。他来到那张青铜长桌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桌上那三个代表着天绝峰半年顶级资源配额的储物袋,逐一抓在了手里。
储物袋入手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波动顺着指尖传来。里面装着数量可观的极品庚金灵石、上百瓶固本培元的珍稀丹药,以及连真罡境长老都要眼红的百年灵草。
这是一笔足以在世俗界买下一个小国的惊天财富。
“苏杰!把东西放下!”
高台侧方,一名天绝峰的内门精英终于忍不住了。他双目赤红,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苏杰的后背:“那是我们天绝峰半年的命脉!你敢拿走?!”
伴随着他的怒吼,十几名天绝峰弟子同时拔剑,森寒的剑光瞬间将苏杰锁定。
面对这群情激愤的杀局,苏杰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三个储物袋系在自己的腰带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退下。”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冰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从太师椅上传来。
开口的,是楚慕风。
这位天绝峰的首席大弟子,此刻依然端坐在椅子上。刚才林远被一剑拍飞的瞬间,他确实失态捏碎了手里的汝窑茶杯。
但此刻,他已经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谪仙气度。他正用一块洁白的丝帕,极其仔细优雅地擦拭着指尖残留的陶瓷粉末。
“输了就是输了。我天绝峰,还输得起半年的口粮。”
楚慕风随手将脏了的丝帕扔在地上,抬起头,那双犹如万载玄冰般的眸子直视着苏杰的背影:
“苏师弟天生神力,肉身之诡异,确实让楚某大开眼界。既然你赢了问剑,这半年的配额,你拿走,名正言顺。”
苏杰转过身,看着强压怒火的楚慕风,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遇到这种能屈能伸、不当众撒泼的聪明人,往往比遇到只会狂吠的疯狗要棘手得多。因为他们咬人的时候,从来不露牙。
果然。
楚慕风话锋一转,从袖中缓缓掏出一面镌刻着“诛”字的血色令牌,语气变得极其威严:
“不过,太白剑宗不养闲人。拿了最顶级的资源,自然要承担最危险的宗门义务。”
“楚某添为内门执法堂首座弟子,现代宗门下达甲级强制任务。”
楚慕风将血色令牌极其随意地扔在青铜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凛冬剑渊最底部,近期煞气暴动。有斥候来报,底部孕育出了一头变异的‘金刚境圆满’剑齿妖。此妖吸食了太多祖师遗留的残缺剑意,外围阵法已经困不住它了。”
“苏师弟既然战力如此卓绝,连林远都不是你一合之将。那么,这次下渊清剿大妖的任务,就算隐修峰一个名额。”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愤怒的天绝峰弟子,全都安静了下来,眼神中甚至浮现出了一抹残忍的快意。
剑渊底部!
那是整个太白剑宗最恶劣的地方!那里的地磁极度混乱,重力竟然也诡异的是外界十倍,连飞剑的准头都会受到严重影响。更别提那头吸食了剑意的变异大妖,在那种复杂狭窄的地形里,就寸步难行。
楚慕风这一手阳谋,玩得极其漂亮。
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拿了天绝峰的资源吗?那好,宗门大义压下来,你去最危险的死地去证明你的价值。
这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催命符。
苏杰看了看桌上的血色令牌,又看了看腰间那三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他没有反驳,没有叫屈,更没有搬出隐修峰主来当挡箭牌。极道武夫的账本里,从来都是一物换一物。
“钱货两讫。这活儿,我接了。”
苏杰伸出那只布满暗银色微光的手,一把抓起桌上的血色令牌。
他无视了楚慕风那冰冷的眼神,转身迈着极其沉稳的步伐,在一众剑修如看死人般的目光中,大步走下了论剑台。
……
一个时辰后,隐修峰,破败的茅草屋前。
“哗啦——!”
苏杰解下腰间的三个储物袋,直接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雪地里。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灵气风暴,在这片贫瘠的菜地里轰然炸开!
极品庚金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刺目的白光;上百个晶莹剔透的玉瓶里,装着天绝峰花费重金炼制的各色丹药;还有十几株用万年寒冰玉盒小心保存的极品雪参、灵芝,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
这就是内门第一主峰半年的家底!
“嘶——”陆飞白坐在屋顶上,看着下面那堆积如山的财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乖乖,师弟,你真把楚慕风的底裤都给扒下来了啊!”
依然老农打扮的齐玄蹲在灵石堆前,手里拿着一株至少五百年年份的血阳参打量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好!好!好!楚慕风那小王八蛋,算计人倒是一套一套的,但他肯定想不到,他送来的这批资源,恰好填了老夫的窟窿!”
齐玄随手将那株价值连城的血阳参扔进了旁边一个早就架在篝火上的巨大黑铁药鼎里。
那鼎里正煮着一锅沸腾的漆黑药水。
“小子,那头变异大妖不好对付。它吸食了残缺剑意,皮肉防御力比一般的真罡境还要恐怖。”
齐玄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败家地将那些天绝峰视若珍宝的极品丹药、百年灵草,像倒垃圾一样疯狂地往黑铁药鼎里倒。
那些用来温养经脉、突破境界的丹药,在齐玄极其狂暴的龙象真气催化下,瞬间融化,变成了最纯粹、也最狂躁的能量!
黑铁药鼎里的液体,开始沸腾、咆哮,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让人皮肤刺痛的恐怖高温与锋芒。
“你在洗剑池里,练出了绝对的防御和破甲。但你的体能储备,还不够支撑你进行一场极其惨烈的高强度战斗。”
齐玄停下手中的动作,指着那锅咕嘟咕嘟冒着血色气泡、仿佛岩浆一般的药液,看着苏杰:
“楚慕风让你去送死。”
“但老夫现在,用他天绝峰半年的家底,给你熬了一锅‘十全大补汤’。”
齐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脱衣服。进去。”
“明天日出之前,把这半年的财富,连同这锅沸水,一滴不剩的全给老夫融进你的骨血里!然后下渊,去把那头畜生的脑袋给老夫拧下来!”
苏杰看着那锅恐怖的沸腾药液,感受着里面那足以将普通金刚境撑爆数十次的庞大能量。
苏杰看了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下月白剑袍。
“咕咚。”
苏杰赤裸着完美修长的身躯,直接跨入了那口足以融金化铁的黑鼎之中。
滚烫的药液瞬间将他的皮肤烫得通红,但苏杰内心却燃烧着比鼎底的烈火还要疯狂的战意。
“师尊放心。”
苏杰坐在沸腾的药液中,任由狂暴的灵气撕扯着自己的血肉,声音却冷静异常:
“吃进去的肉,没人能让我吐出来。”
“明天,我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剑修看看,在绝对封闭的绞肉机里……谁才是真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