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连远处妖兽的喘息都仿佛停了一瞬。
秦墨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
他甚至能听到木屋门轴转动前,那细微的“吱呀”预响,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谁在外面?”
一声厉喝炸开,木门被猛地推开,两名八品武者持刀冲了出来。
刀锋出鞘,铮鸣刺耳。
两人的目光如同利刃,直直扫过秦墨藏身的窑炉方向。
紧接着,院内东南角、西北角的暗桩同时有了动静,四道九品武者的气息快速逼近,手中的骨哨已经凑到嘴边,只要再往前一步,哨声便会响彻全院。
秦墨的大脑飞速运转,此刻退无可退,进更是自投罗网。
他握紧腰间的长刀,体内气血瞬间运转到极致,《奔雷劲》悄然蓄势,只待被发现的瞬间,便先解决最近的武者,再拼力突围。
就在这时,一头被拴在木屋旁的影狼突然狂躁起来,它挣着铁链,朝着秦墨藏身的方向猛扑。
却被铁链拽得原地打转,涎水溅了一地。
为首的八品武者眼神一凝,提刀朝着窑炉走来。
距离秦墨藏身的位置,只剩十步。
秦墨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刀柄,掌心的汗水浸湿了刀鞘。
八步、七步、六步……
武者的刀,已经指向了窑炉的缺口。
突然,窑炉另一侧的焦炭堆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窸窣”声。
这声音极淡,像是焦炭滚落的轻响,又带着一丝衣物摩擦的质感,在这针落可闻的院内格外清晰。
秦墨心头巨震,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竟不知道,这窑炉后除了自己,还藏着别人!
卫虎和身旁的武者也瞬间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齐刷刷转向焦炭堆,卫虎厉声喝道:
“藏头露尾之辈,给我出来!”
秦墨屏住呼吸,心中满是惊疑,借着窑炉内壁的一道窄缝偷偷望去,只见焦炭堆后,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人身着灰褐色劲装,肩头沾了些许焦炭粉末,身形魁梧。
是他!
当初秦墨在青阳城苏家当供奉,第一次护送货物到安宁城,在货栈遭遇兽符门偷袭,苏家请来应对的那个人。
林岳!
秦墨的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惊得他屏住呼吸。
他与林岳近在咫尺,中间只隔着半人高的焦炭堆,距离不过三尺,他竟从头到尾都未察觉身旁有人。
林岳的敛息之术竟精湛到这种地步,连同为八品武者的他,都被蒙在鼓里。
而林岳此刻也是心头一沉,他以为是自己刚才挪动时,不慎碰落了焦炭,才暴露了行踪。
他潜入这窑厂已有半个时辰,一路避开暗哨和妖兽,好不容易摸到核心区域,正躲在焦炭堆后,用匕首刮取墙上的符咒样本,没想到竟弄出了动静。
他也全然不知,身旁的窑炉缺口里,还蜷缩着另一个人。
“既然被发现了,躲着也没意义。”
林岳不再隐藏,缓缓直起身,将手中的匕首收入袖中,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目光冷冽地扫过院内的兽符门武者。
卫虎见只有林岳一人,眼中的警惕稍减,随即涌起浓烈的杀意,冷笑一声:“一个人?我看你是活腻了!这兽符门的据点,也是你能窥探的?”
身旁的另一名八品武者卫豹也松了口气,挥手示意逼近的四名九品武者:“围住他!别让这小子跑了!”
四名九品武者立刻呈扇形散开,将林岳围在中间,手中的骨哨齐齐吹响。
“咻——咻——”
尖锐的哨声刺破长空,原本缩在原地的妖兽瞬间被激活,朝着林岳的方向狂躁嘶吼,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场面骇人。
“就凭你们几个,还留不住我。”
林岳神色不变,脚下一错,身形猛地压低,短刀瞬间出鞘,刀刃泛着凛冽的寒光。
话音未落,林岳率先发难,短刀带着雄浑的气血,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名九品武者劈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八品中期武者的全力一击,那名九品武者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四溅。
那名九品武者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臂瞬间发麻,虎口开裂,长刀竟被直接劈飞,插进远处的荒草里。
林岳得势不饶人,左脚向前踏出,手肘顺势一击,正中那名武者的胸口。
“咔嚓”一声轻响,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名武者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找死!”卫虎见手下一回合就被重创,怒喝一声,提刀朝着林岳的后心劈来。
卫豹也从侧面夹击,刀锋直取林岳的脖颈,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并肩作战的搭档。
林岳早有防备,听到身后的破空声,身形猛地向左侧翻滚,避开两人的夹击,同时短刀横扫,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与卫虎、卫豹缠斗在一起,竟丝毫不落下风。
四名九品武者见状,不敢再贸然上前,只能围着游走,时不时抛出骨针,干扰林岳的攻势。
那些骨针上淬了麻药,一旦被刺中,便会浑身无力,林岳不得不分神应对,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秦墨藏在窑炉后,大气都不敢出,借着缝隙死死盯着院中的混战。
他心中除了庆幸,更多的是震惊。
林岳的实力比在安宁城时,又强了数分,面对两名八品武者和四名九品武者的围攻,依旧能游刃有余,这份战力,在八品武者中,已是顶尖。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与林岳近在咫尺,竟彼此都未察觉。
院中的打斗愈发激烈,时间一点点流逝,林岳虽然战力强悍,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半个时辰过去,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上的劲装被刀锋划破了数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气血消耗极大。
卫虎和卫豹也不好受,两人身上都添了深浅不一的刀伤,气息渐渐紊乱。
但他们有妖兽助阵,还有四名九品武者牵制,渐渐占据了上风,将林岳一步步逼向院墙的角落。
“林岳,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卫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狰狞,“乖乖束手就擒,说出你的来历,或许长老还能饶你一命!”
“束手就擒?”林岳冷笑一声,握紧短刀,体内的气血再次运转到极致,刀刃上的寒光愈发凛冽。
“我林岳行走江湖数十年,还没学会这四个字!想要我的命,就拿你们的命来换!”
说罢,他猛地发力,短刀劈出一道凌厉的刀芒,朝着卫虎横扫而去。
这一刀,他拼尽了剩余的大半气血,势要杀出一条血路。
卫虎脸色大变,不敢硬接,连忙后退。卫豹见状,立刻提刀上前,想要阻拦,却被刀芒扫中肩头,“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二弟!”卫虎目眦欲裂,正要冲上去救卫豹。
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突然从窑厂最深处的主屋方向,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这股威压厚重,带着七品凝真境武者独有的灵力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