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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她闭眼赴死

安澜领着他走进一间提前开好的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安杰山迫不及待地将行李箱一扔,搓着手,脸上是掩不住的贪婪。

“钱呢?我告诉你,安澜,你要是不想你妹妹的病再严重下去,就赶紧把钱给我。”

安澜却像没听见,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姿态平静。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安杰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暴怒。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在电话里说,要把卖房子的钱给我吗!”

安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卖房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安杰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

“那你喊我来这里做什么!耍我玩吗!”

安澜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安杰山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当然是报仇。”

她的声音很轻,却淬着刺骨的寒意。

“你早就该死了。”

安杰山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反应过来,怒吼着就要还手。

安澜却像早有预料,灵活地向后一步,轻易躲开了他挥过来的拳头。

她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你毁了妈妈,毁了小颜,毁了我们整个家!你凭什么还活着?凭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地花着别人的钱享福!”

“你就是个寄生虫!是个废物!你除了赌钱和要钱,还会做什么!”

那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戳在安杰山最不堪的痛处。

他彻底破防了,一双浑浊的眼睛因愤怒而变得赤红。

情急之下,他的视线扫到了茶几上,那里放着一把用来切水果的刀。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却被精准捕捉到。

他猛地扑过去,抓起那把水果刀,转身就朝安澜心口的位置狠狠刺了过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安澜只是静静地站着,甚至满足地闭上了眼睛,毫不躲闪。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门卡刷开。

祁司衍闯了进来。

他看到屋内的情景,瞳孔骤然一缩。

来不及多想,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推开了安杰山。

安杰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得踉跄,手里的刀刺偏了方向,深深地划过了安澜的手臂。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袖。

祁司衍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心脏像是被攥紧了。

他扭头,冲着安澜低吼。

“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死了!”

安澜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得救的庆幸,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反问。

“那你知不知道,你把一切都毁了。”

祁司衍被她问得一愣,完全不明就里。

就在这时,一群警察涌了进来,神情严肃。

“是谁报的警?”

安澜举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是我。”

为首的警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安杰山和那把带血的刀。

“你在电话里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威胁,他要杀了你,是否属实?”

安澜点了点头。

“一切属实,只是恰好有朋友过来,救下了我。”

她看向警察,声音里满是恳求恳求。

“可是他现在持刀伤人,你们能把他抓起来吗?你们都看见了的,认证物质俱在……”

警察摇了摇头,公事公办地解释。

“抱歉,安小姐,这属于家庭纠纷,而且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严重后果,我们不好插手。”

“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记录在案。如果之后你再有任何意外情况,随时可以求助,我们一定立刻赶到。”

安澜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失望地看着那群警察做了简单的笔录后,转身离开。

安杰山这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着安澜,又看了看茶几,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指着安澜,声音都在发抖。

“那把刀……那把刀是你故意放在那里的!”

安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也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她忽然爆发了,歇斯底里地冲他尖叫。

“是又怎么样!你为什么不去死!你这种人渣为什么不去死!”

“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安杰山被她疯狂的样子吓住,随即恼羞成怒,又想冲上去打她。

祁司衍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安澜身前,死死拦住了他。

他一把揪住安杰山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到门口,然后用力扔了出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酒店经理的电话。

“立刻把这个人赶出去,永远不许他再踏入酒店半步。”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那个坐在椅子上,任由鲜血不断流淌的女人。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用这么偏激的办法?”

安澜垂着头,鲜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开出诡异的花。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只是……没办法了。”

那副脆弱又决绝的样子,让祁司衍的心口莫名一刺。

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他只是碰巧路过,顺手帮个忙而已,是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

祁司衍为自己找到了心安理得的借口。

他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拉起安澜的手臂。

“去医院。”

安澜在医院只接受了最基础的包扎。

医生建议她住院观察,她拒绝了。

她只说自己会按时来换药,也会把费用结清,便转身回了安颜的病房。

妹妹还在沉睡。

安澜在她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医院走廊的尽头,祁司衍靠着冰冷的墙壁,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没有立刻离开,在门口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再进去。

回到车上,他没有发动车子,只是静静地坐着。

车内光线昏暗,将他冷峻的侧脸切割得愈发分明。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薇的电话。

“去查一下安家,所有事。”

安杰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安澜身上又到底背负了什么。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弄清楚赵秋柔惹下的麻烦到底有多深,仅此而已。

李薇的效率很高,不过半个小时,一份详细的资料就发到了他的邮箱。

祁司衍点开,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安杰山早已染上赌瘾,输光了安家所有家产,甚至在外面欠下巨额赌债。

安澜的母亲不堪其扰,最终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绝望地从楼上一跃而下。

而这一切,都被年幼的安颜亲眼目睹。

那场惨剧,成了小女儿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让她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祁司衍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收紧。

他想起酒店里,安澜那双死寂的,毫无求生欲的眼睛。

原来那些他不知道的过往里,她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心中那股莫名的刺痛又开始翻涌。

这只是最基本的同情心,对,只是同情。他在为自己积德行善。

祁司衍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这个借口,然后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安杰山,找人打一顿,别打死,然后送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