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安澜做好早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祁司衍还没有起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卧室。
“祁总,该起床了,早餐做好了。”
她站在床边,小声地叫他。
祁司衍在睡梦中,似乎被她柔软的声音安抚,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他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呢喃着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和难得的温柔。
“澜澜……再睡会儿。”
安澜的身体,瞬间僵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回了五年前,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他也是这样,在每一个想赖床的清晨,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喊她的名字。
祁司衍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对上安澜怔忪的目光,他眼底的温情迅速褪去,化为一片冰冷的寒霜。
“你先走。”
他冷漠地开口,翻身背对着她。
“我晚点自己过去。”
安澜安静地退出卧室,转身离开公寓。
听到关门声响起,祁司衍才翻身坐起。
他拉开安澜那侧的床头柜,拿出了那个白色的小药瓶。
是安眠药。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拿出手机,对着药片拍了张照片,然后翻出之前李薇发给他的,安澜的全身体检报告。
他将照片和体检报告,连同昨晚看到的一切,一起发给了自己的私人医生。
【她昨晚情绪崩溃,之后服用此药,她的身体状况能否承受?】
医生很快回复。
【祁先生,从体检报告看,安小姐的身体本就处于亚健康状态,精神压力巨大。昨晚的行为和服用安眠药的情况表明,她的抑郁和焦虑症状已经十分严重,需要立刻进行专业的心理干预。】
【需要我为您联系一位顶尖的心理咨询师吗?】
心理咨询。
不,那样就会暴露。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还在关注她的事。
更不想让她知道。
祁司衍烦躁地打下几个字。
【不用。】
他关掉手机,起身走进餐厅。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中式早餐,小米粥,小笼包,还有他喜欢吃的煎饺。
和五年前的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总是系着围裙,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然后端出热气腾腾的早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吃完。
那张明媚爱笑的脸,和昨晚那个在黑暗中无声哭泣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祁司衍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烦躁地将手里的勺子扔进碗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起身,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径直离开了公寓。
祁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李薇抱着一沓文件,敲门走了进来。
“祁总,这些文件需要您今天之内过目签字。”
祁司衍接过文件,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脑子里,却总是闪过安澜那张明媚又张扬的脸。
她会骄傲地挽着他的手臂,向所有人宣布,这是她的男朋友。
她会霸道地抢走他手里的篮球,只为了让他陪她去逛街。
她会像只小猫一样,窝在他怀里撒娇,要他一遍遍说爱她。
那样的安澜,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祁总?”
李薇的提醒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祁司衍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握着笔,在文件的签名处,无意识地写下了“安澜”两个字。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猛地将手里的签字笔扔了出去。
“拿出去!重新打印一份!”
李薇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连忙捡起文件。
“是,祁总。”
她转身正要离开。
“等等。”
祁司衍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疲惫。
“帮我准备一份专业的心理学书单。”
李薇的脚步顿住,她转过身,试探性地问。
“祁总,需要为您预约心理医生吗?”
“不用!”
祁司衍烦躁地挥了挥手。
李薇不再多问,抱着文件快步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她拿着一份新的文件走了进来,旁边还附着一张打印好的书单。
“祁总,这是您要的文件和书单。”
“书单上的书籍,已经安排采购,两个小时后会送到您的办公室。”
祁司衍点了点头。
“出去。”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祁司衍迅速签完剩下的文件,将笔丢在一旁。
李薇已经将那几本心理学相关的书送了进来,就放在他手边。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两页。
书上那些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抑郁”的冰冷铅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他猛地将书合上,丢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烦躁地捂住头,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把他耍得团团转,害他像个傻子一样痛苦了五年的女人。
他凭什么要去关心她的死活?
她哭,她崩溃,她吃药,都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应该冷眼旁观,甚至拍手称快才对。
可昨晚她那副失魂落魄,连哭都不敢出声的样子,却像梦魇一样,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赵秋柔穿着一身名牌新款连衣裙,提着限量款的包,袅娜地走了进来。
祁司衍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将桌上那本心理学的书,用文件压住。
他抬起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赵秋柔像是没看到他眼底的疏离,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朝他走近。
“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想你了。”
祁司衍皱了皱眉,往椅背上靠了靠,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李薇不在外面?”
他的言下之意,是李薇为什么没有拦住她。
赵秋柔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她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心里涌上一股难堪和怨气。
但她很快就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委屈又期待的表情。
“今晚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祁司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
“晚上有会。”
赵秋柔勉强挤出来的笑差点挂不住。
“我问过了,你今晚明明没有安排。”
祁司衍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像一把冰刀,直直射向她。
“谁告诉你的?”
赵秋柔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顿时慌乱万分。。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是……是李薇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