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李薇抱着平板电脑走了进来,看到赵秋柔,职业性的笑容里透着一丝不耐。
“赵小姐,下次还请您提前预约,不要再直接闯进来了。”
祁司衍没有理会赵秋柔,他看着李薇,声音冷得像冰。
“你泄露了我的私人行程?”
李薇一愣,完全不明所以。
“什么?”
赵秋柔见状,连忙心虚地开口打圆场。
“李秘书可能不记得了,就是之前我们聊天,无意中说起的。”
李薇被她这番话气笑了。
她看向祁司衍,语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祁总的行程一般当天早上才会最终确定,我和赵小姐没有任何私交,今天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什么时候聊过天?”
她顿了顿,又将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赵秋柔。
“赵小姐,请您注意言辞。我可不是什么大小姐,工作上要是出了失误,是会丢饭碗的。”
赵秋柔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区区的秘书,竟然敢当着祁司衍的面,这么不给她留情面。
“我……我是自己猜的!”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祁司衍却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讽和厌恶。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猜的?”
“赵秋柔,你的本事真不小,竟敢在我的公司安插眼线。”
赵秋柔彻底慌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住地摇头。
“我没有!司衍,我真的没有!”
祁司衍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厌烦。
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如果你执意谎话连篇,”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这婚,不如就退了吧。”
李薇见状,知道接下来的话不适合自己再听。
她无声地将平板放在办公桌的一角,悄然退了出去,并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退婚”两个字,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插进赵秋柔的心脏。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泫然欲泣地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
“司衍……我们就要订婚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是不是利用完我,就想一脚把我踢开了?”
祁司衍只觉得一阵烦躁。
这桩婚约,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他需要赵家的支持在祁氏站稳脚跟,而她,需要他祁家未来夫人的身份在赵家获得更多资源。
各取所需,公平得很。
他最厌烦的,就是这种假戏真做的纠缠。
祁司衍靠回椅背,神色没有丝毫动容,语气冷得像冰。
“当初的约定,你忘了?”
“我帮你拿赵氏的项目,帮你稳固在赵家的地位,又谈何利用?”
“我们早就说好互不干涉,你三番两次干扰我的工作和生活,我都忍了。”
“但这一次,你做得太过分了。”
赵秋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
“我错了,司衍,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祁司衍不耐地皱起眉,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手臂。
“眼线是谁。”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赵秋柔惨白着脸,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自己去解决好不好?”
“不行。”
祁司衍残忍地拒绝了她最后的希望。
赵秋柔脸上的悲伤凝固,转而被一种屈辱的愤怒所取代。
“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退婚了!”
她突然拔高了声音,质问道。
“这只是一个借口,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安澜回来了,你们旧情复燃了!”
“上次在商场我就觉得你们不对劲!你为什么要给她买裙子?你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送过我!”
又是安澜。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祁司衍疲惫的神经里。
他为什么要去关心一个抛弃他的女人?为什么要去买那条裙子?为什么所有的事情,最后都会绕回她的身上?
他只觉得身心俱疲,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祁司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厌烦。
“我们的事,跟她无关。”
“别在这儿扯东扯西。”
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声音沙哑。
“如果不是你到处惹是生非,我需要去给她赔礼道歉?”
赵秋柔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他冰冷而决绝的侧脸,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她咬着唇,犹豫了许久,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支支吾吾地吐出一个名字。
“是……是项目部的王经理。”
那是一个在祁司衍手下工作了很久的老员工。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祁司衍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那沉默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赵秋柔喘不过气。
许久,他才收回视线,淡淡开口。
“你先离开。”
赵秋柔见他没有再提退婚的事,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她连忙调整好表情,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
“司衍,那……我们今晚一起吃饭好不好?我预约了一家很漂亮的餐厅,就当……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祁司衍沉默了片刻。
“嗯。”
赵秋柔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那我晚上来接你!”
她开心地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仿佛生怕他会反悔。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祁司衍拿起内线电话。
“进来一下。”
李薇很快走了进来。
“祁总。”
祁司衍看着桌上那本被文件压住的心理学书籍,眼神晦暗不明。
“项目部的王经理,让他现在就去办离职。”
李薇愣了一下。
“他在公司很久了,贸然开除赔偿金恐怕不是一笔小数目。”
祁司衍摆摆手。
“你告诉他赵秋柔今天来过,他自己会懂的。”
李薇不明所以,但并不多问。
“好的,祁总。”
祁司衍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他独自一人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单纯直接,甚至有些骄纵的赵秋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工于心计,满口谎言。
这场所谓的联姻,从一开始,或许就是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