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悠扬的音乐声中,夹杂着人们低声的交谈和轻笑。
当朱怀瑾挽着安澜出现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大厅,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
惊艳,探究,疑惑,各种情绪在那些妆容精致的脸上交织。
很快,便有人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朝着朱怀瑾迎了上来。
“朱总,好久不见,您今天可真是光彩照人。”
“是啊是啊,朱总您能来,真是让我们这小小的宴会蓬荜生辉啊。”
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人们的热情几乎要将她们淹没。
安澜知道,这些人都是冲着朱怀瑾来的,想和朱氏谈合作。
果然,在短暂的寒暄过后,那些人的目光,便状似无意地落在了她身上,带着几分犹豫和审视。
这女人是谁?
朱总今天怎么会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女孩来这种场合?
安澜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主动开口,想松开朱怀瑾的手臂。
“朱阿姨,您先忙,我随便走走。”
朱怀瑾却反手握紧了她的手,不让她挣脱。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没事,安澜不是外人。”
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立刻有人打着圆场,举起酒杯,笑呵呵地对安澜说。
“原来是朱总的……世侄女,幸会幸会,我敬您一杯。”
安澜感激朱怀瑾的维护,但她更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朱氏的生意。
她端起一杯香槟,冲着众人遥遥一敬,喝了一小口,便笑着说。
“各位前辈慢慢聊,我正好也想四处看看,说不定能认识些新朋友。”
朱怀瑾见她坚持,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她有些不放心地叮嘱。
“那好吧,你别走远了,一会会有一个交流会,你记得来第一排找我,每个座位都会贴名字。”
“好的,朱阿姨。”
安澜应了一声,便转身融入了人群。
她没有真的去社交,而是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拿起一块精致的甜点,小口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又刺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安家大小姐吗?”
安澜吃东西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就看见陈昊正带着几个狐朋狗友,一脸幸灾乐祸地站在她面前。
陈昊的声音不小,瞬间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那些曾经嘲讽过安澜的人,纷纷看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窃窃私语声,像是蚊子一样,嗡嗡地钻进她的耳朵。
“她怎么进来的?这种地方也是她能来的?”
“还能是怎么进来的,肯定是想混进来钓金龟婿呗。”
“你没听说吗,安澜早就结婚了,据说嫁了个富豪,可惜啊,老公也破产了。”
一阵压抑的嗤笑声,在人群中响起。
安澜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放在身侧的手,却死死地攥住了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有丝毫外泄。
看到陈昊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一段尘封的往事,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
大学时期,赵秋柔就对祁司衍死缠烂打,可那个时候的祁司衍,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个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赵秋柔。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陈昊出现了。
作为陈氏的太子爷,他仗着家里有钱,对安澜展开了猛烈的追求,送花送车送珠宝,殷勤得人尽皆知。
被她明确拒绝后,恼羞成怒的陈昊,便开始处处针对当时还一无所有的祁司衍,背地里使了不少下三滥的绊子。
当年陈氏和安氏是生意上最紧密的合作伙伴。
安澜却在那个时候,第一次对陈昊发了那么大一通脾气。
尽管安澜后来被安杰山大骂一顿,但她完全不后悔。
没想到,赵秋柔却因此和陈昊搭上了线,两个人越走越近。
后来甚至听说,赵秋柔高调追求了陈昊一段时间,两人便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据说陈昊那段时间对赵秋柔也是百依百顺,二人高调炫富,一时间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可惜后来赵氏一跃而上,成了京市的新贵,这段关系便无疾而终。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在安澜心底闪过。
陈昊,会不会对当年的事情,有所了解?
她正思索着要如何开口才能不显得刻意,那群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起哄。
“喂,你看她,是不是傻了?”
“站在这里跟个木头一样,动也不动。”
“我看,不如直接叫保安把她赶出去算了。”
“就是,这种宴会也是她能混进来的地方?真是晦气。”
陈昊看着安澜那张处变不惊的脸,心头的火气和一股邪念交织着升腾起来。
当初她拒绝自己时那高傲的样子,让他丢尽了脸面。
可眼下,这个落魄的美人,却别有一番风味。
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把她弄到手,好好玩弄一段时间,也不算亏。
他清了清嗓子,不耐烦地冲着身边的人挥了挥手。
“行了,都散了吧。”
众人见他发话,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纷纷识趣地散开了。
陈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迈着步子,径直走到安澜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安澜端起桌上的香槟,轻轻晃了晃,神色自若。
“就那样吧。”
她抬眸,迎上他探究的视线,话锋一转。
“你呢?当初不是和赵秋柔在一起了吗?怎么后来又分开了?”
陈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一声,脸上满是无所谓。
“玩玩而已,腻了就分了呗。”
安澜跟着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在脑中飞快地思索着,要怎么才能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没想到,陈昊却主动开了口。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脸上的表情变得愤愤不平。
“当初赵家能起来,还不是靠着我们陈家的助力。”
“那个赵秋柔,现在倒好,觉得自己家有钱了,就想去傍更有钱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忘恩负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