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吃惊地看了过去。
陈昊迎上她的视线,冲她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安澜确实是绊了赵小姐一下。”
“不过嘛,我看她也不是故意的。”
“两个女人之间的一点小事而已,大家就别在意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散了。
看客们意犹未尽地咂咂嘴,鄙夷地看一眼安澜,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赵秋柔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安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愤怒地瞪向陈昊。
“你什么意思?”
陈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佻地说。
“赵秋柔身后可是赵氏,我后面还要跟他们家合作呢。”
“不如借此做个顺水人情。”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至于你,给我当个情人而已,外界怎么说,都无伤大雅。”
安澜气得浑身发抖,她坚持道。
“我说了,去调监控,还我清白。”
祁司衍从始至终,都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那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跳梁小丑。
安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突然想起昨晚自己对他说的那些决绝的话。
这样也好。
他现在,估计是更相信那番说辞了,更加厌恶自己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就这样被诬陷,好像也无所谓了。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道熟悉又带着焦急的声音,穿过人群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
朱怀瑾快步走了过来,看到安澜裙子上的污渍,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听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安澜身边。
“调监控。”
“我相信安澜,她不会做这种事。”
一直沉默的祁司衍,却在此时突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算了。”
“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大费周章。”
朱怀瑾闻言,冷冷地看向他,语气里满是讥讽。
“受委屈的又不是祁总的人,祁总当然不心疼。”
祁司衍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松开扶着赵秋柔的手,目光落在朱怀瑾身上,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审视和不耐。
“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也值得这么较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他甚至没有看安澜一眼,话却是对着她说的。
“给赵小姐赔个不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安澜的心里。
她不相信祁司衍真的看不出来谁对错。
原来在他眼里,她所受的委屈,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小打小闹”。
而他给出的解决方式,是让她向那个颠倒黑白的罪魁祸首,低头道歉。
也是,毕竟赵秋柔是祁司衍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而自己,不过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情人。
安澜自嘲一笑,看向赵秋柔。
赵秋柔挽上祁司衍的胳膊,挑衅地看向安澜。
“既然我未婚夫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多计较了。你就对我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朱怀瑾气得脸色都变了,她上前一步,将安澜护在身后,毫不退让地迎上祁司衍的视线。
“祁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事实如何,监控一看便知,你们不愿意看,便是心中有鬼,明知道不是安澜的错,凭什么要她道歉?”
祁司衍在商场上浸淫多年,地位尊崇,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了。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又冷了几分。
周围的人精们立刻看清了风向,纷纷开始打圆场。
“哎呀,朱总,祁总说得对,多大点事啊。”
“就是,都是朋友,低个头就过去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是啊,再追究下去,可就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问题了,何必呢?”
一声声的劝说,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安澜和朱怀瑾牢牢困在中央。
每一个字,都在逼着她们退让,逼着她们屈服。
朱怀瑾却丝毫不为所动,态度依旧强硬。
“我说了,要查监控。”
安澜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并不算高大,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涩。
她知道,朱怀瑾是为了她好。
可眼下的局势,再清楚不过了。
祁司衍已经定了性,这些人,只会不遗余力地去附和他。
再坚持下去,不仅毫无用处,还会把朱怀瑾也拖下水,影响到她的生意。
她不能这么自私。
一股彻骨的悲凉,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轻轻拉了拉朱怀瑾的衣袖,低下了头。
“朱总,算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缩在祁司衍身后,满脸得意的赵秋柔,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对不起。”
赵秋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大喜过望之下,她靠在祁司衍的怀里,双手攀上祁司衍的脖子,声音甜得发腻。
“司衍,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祁司衍脸上的一个吻。
众人纷纷拍手起哄。
“祁总和赵小姐的感情真好啊“”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是啊是啊,郎才女貌,金玉良缘。”
那些恭维的话,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安澜的耳膜上。
祁司衍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得到了她的道歉,他收回视线,揽着赵秋柔的腰,转身离去。
众人立刻簇拥着他们,浩浩荡荡地走向了宴会厅的另一边。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角落,瞬间只剩下了安澜和朱怀瑾两个人。
朱怀瑾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裙摆上那片刺眼的污渍,久久没有说话。
安澜也沉默着,二人相对无言。
良久,朱怀瑾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里满是心疼。
“我知道不是你。”
“为什么要承认呢?”
安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现在,事实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祁司衍说了是,那就只能是。”
朱怀瑾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和自责。
“都怪我,我还是做的不够好,地位不够高,不能保护你。”
安澜摇了摇头,伸手抱住了她。
“姨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现在这个京市,确实没人能和祁氏抗衡。”
朱怀瑾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现在赵氏摆明了要和祁氏联姻,强强联合。”
“我们再想调查当年的事,恐怕会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