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安澜快要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没时,一道娇媚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从人群后方传来。
赵秋柔挽着祁司衍的手臂,款款走来。
她的脸上,挂着胜利者才有的得意笑容,目光轻蔑地落在安澜身上。
“有的人啊,就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总喜欢肖像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安澜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她看着赵秋柔,眼底一片冰冷。
“是你做的?”
赵秋柔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安小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这里可是行业交流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要筛选一番。”
她上下打量着安澜,语气里的嘲讽满得快要溢出来。
“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拉低了整个交流会的档次。”
“安小姐要是自己没实力,可就不要怪别人不给你留情面了。”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赵小姐说得对,这种场合,本来就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就是,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
那些嘲讽的话语,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刀刀见血。
安澜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定定地看着赵秋柔。
她从手包里拿出那份电子邀请函,举到了众人面前。
屏幕的光,映着她清冷又倔强的脸。
“既然发了邀请函,现在又当众反悔,这就是赵氏的作风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言而无信,想一出是一出,以后,谁还敢跟这样的企业合作?”
赵秋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没想到安澜敢把火烧到整个赵氏的身上。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她可担不起。
她慌忙辩解。
“你胡说!赵氏不是这样的!”
安澜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既然不是赵氏的意思,那就是你赵小姐本人的意思了?”
赵秋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想否认,却发现自己已经落入了安澜设下的圈套,怎么说都是错。
安澜的目光,愈发锐利。
“我一直听闻赵总任人唯贤,体恤下属,没想到她的女儿,却是这般公私不分,仗势欺人。”
“还直接插手会议的举办流程,莫非,赵家的家教,便是如此吗?”
“你给我闭嘴!”
赵秋柔被戳中了痛处,彻底被激怒了。
她甩开祁司衍的手,扬起手就要朝安澜推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在半空中拦住了她。
祁司衍不知何时挡在了赵秋柔身前,声音听不出情绪。
“冷静点。”
赵秋柔看到他,满腔的怒火瞬间化作了滔天的委屈。
她红着眼眶,指着安澜,声音都在发抖。
“司衍,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她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诋毁我,诋毁我们赵家!”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安澜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退让。
“假话才叫诋毁。”
“我刚刚说的,字字句句,哪里是假的?”
赵秋柔被她一句话噎住,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祁司衍,指望他为自己出头。
祁司衍定定地看着安澜。
安澜也毫不畏惧地回望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倔强得像头小鹿,明明已经走投无路,却偏不肯低下高傲的头颅。
一丝烦躁,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软,悄然爬上心头。
他心中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朝安澜伸出了手。
“邀请函,给我看看。”
安澜顿了一下,还是将手机递了过去。
祁司衍接过,确认了邀请函的真实性。
他抬眸,目光落在赵秋柔身上,语气平淡。
“是你改了名单?”
赵秋柔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她咬了咬唇,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又怎么样?”
她的声音,尖锐又理直气壮。
“我就是不想让她出现在这里,她本来就不配!”
祁司衍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周身的气压,又冷了几分。
赵秋柔这番话,不仅没脑子,还把整个赵氏都拖下了水。
安澜却像是没看到他愈发阴沉的脸色,只是淡然地迎着众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了口。
“既然赵小姐觉得我不配,那我自愿演示我做过的项目。”
“如果大家看完之后,还是觉得我没有资格坐在这里,我立刻就走。”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掷地有声。
祁司衍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大学的时候,安澜学的明明是建筑。
毕业后虽然直接回了安氏,但也没多久就嫁了人,从此销声匿迹。
在科技行业,她确实籍籍无名。
可此刻,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是全然的自信。
那副模样,像极了五年前,那个在辩论赛上舌战群儒,永远骄傲,永远光芒万丈的安澜。
一丝陌生的情绪,悄然划过心底。
他竟有些想看看,她到底准备了什么。
只是,他并不是这次交流会的主理人,并不能直接下令。
赵秋柔感到祁司衍的目光又落在安澜身上走神,心中慌乱。
她跺跺脚,摇晃祁司衍的衣袖,祁司衍却不为所动。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沉稳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
众人闻声回头,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身穿黑色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她的面容和赵秋柔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和不怒自威的气场。
正是赵秋柔的母亲,赵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赵维真。
那经理一看到她,额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连忙迎了上去,点头哈腰地解释。
“赵总,是这样的,我们刚刚检查名单,发现这位安小姐只是个行业内的无名小卒,按理说,不应该参加这种级别的交流会。”
“但是她不服气,非要留下来。”
赵维真皱了皱眉,目光锐利地扫向他。
“第一次发名单的时候,没有核对清楚吗?”
经理的冷汗,流得更快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赵秋柔,支支吾吾地说。
“第一次发出去审批的时候,是……是没问题的。”
“但是刚刚,秋柔小姐提出要删掉安小姐的名字,在座的……大家也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