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声音清脆。
“姐姐你都不知道,这几天都是司衍哥哥在跟我联系呢。”
“哥哥给我讲了好多有意思的事,还答应等我好了,带我去游乐园玩!”
安澜意外地看了一眼祁司衍。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这么会带孩子。
大学的时候,祁司衍每周都会雷打不动地抽出半天时间,不做任何兼职,专门带着安颜到处去玩。
从公园到科技馆,从画展到游乐场,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市。
那时候他说,他要给安澜所有的家人留下好印象,当然就包括这个最重要的小姨子。
这样,以后才好把安澜顺顺利利地娶回家。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狠狠地拍打着她的心。
屏幕里,安颜一直在喊她。
“姐姐?姐姐?你怎么走神啦?”
安澜猛地回过神。
她笑着掩饰自己的失态,温柔地叮嘱妹妹。
“姐姐没事。”
“颜颜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早点痊愈。”
“这样我们就能早点回国,一起去游乐园玩了。”
安颜开心地用力点头。
“好!”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
安澜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站在窗边的风口,没一会儿就被吹得瑟瑟发抖。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想让自已暖和一点。
祁司衍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指尖,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这个女人,永远都学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他对着手机那头的安颜,语气生硬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时间不早了,你该去下一个疗程了。”
安颜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巧地应了下来,匆匆挂断了电话。
安澜不舍地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空落落的。
祁司衍冷冰冰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还杵在这做什么。”
“想感冒了再多住几天?”
安澜低下头,轻声说了句。
“谢谢。”
祁司衍置若罔闻,仿佛没听到一般,转身就迈开长腿,径直离开。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安澜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你……来医院干什么?”
祁司衍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几秒,才扔过来一个冷冰冰的答案。
“拿婚检的检查结果。”
这几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安澜的头顶浇下,让她瞬间冷了个彻底。
她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记得……不是好几个月前做的婚检吗?”
“怎么现在才来拿结果。”
祁司衍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当时有事没做完,前几天才补上,有问题?”
那咄咄逼人的态度,让安澜的心口一阵发堵。
她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失落。
“抱歉,我不该多嘴。”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恭喜你,祁总,好事将近。”
祁司“衍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你好好表现,说不定到时候,婚礼也会给你发一张请柬。”
安澜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请柬就不必了,预祝您……新婚快乐”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回了病房。
回到病房,她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安澜才感觉到,那股寒意已经从皮肤,一路侵入到了骨髓里。
她连忙钻进被窝,把自己紧紧地裹住,试图汲取一丝温暖。
可身体,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没过多久,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身体滚烫得吓人,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挣扎着想喊人,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努力地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
摸索了好几次,指尖终于碰到了冰凉的手机。
她凭着本能,解锁屏幕,闭着眼睛点开了通话记录里的第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好热……好难受……”
祁司衍走出医院大楼,晚风吹在身上,却吹不散心里的那股烦躁。
他觉得每次遇到安澜,自己都会变得不像自己。
情绪总是轻易地被她牵动,理智也时常失控。
可是不见她,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会更烦。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想起那张被自己揉皱了的照片复印件。
安氏当年的事,疑点重重。
在没有查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先妄下定论。
他正想把那张纸拿出来再仔细看看,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安澜”两个字,他莫名地心头一跳。
他划开接听,电话那头却只传来一阵压抑又痛苦的呻吟。
他甚至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但那声音里的脆弱和难受,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直奔医院。
他几乎是撞开病房门的。
只见床上的安澜,整张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医生!”
他冲着走廊,声嘶力竭地大吼了一声。
很快,医生和护士就闻声赶来。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检查,护士熟练地为她挂上了点滴。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地注入她的身体。
祁司衍站在一旁,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叹了口气。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决定还是在这里守着比较放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抵不住倦意,趴在床边睡着了。
安澜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她动了动手,想去拿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手背上一阵刺痛。
她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扎着针,正在输液。
她细微的动作,惊醒了趴在床边的人。
祁司衍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安澜也许是刚睡醒,脑子还懵懵的,呆呆地问。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