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秋柔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惨白。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你当着她的面这么说,把我当什么!”
祁司衍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订婚的事,再商量。”
“现在,你先回去。”
“司衍哥!”赵秋柔终于崩溃了,眼眶瞬间红了,“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祁司衍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叹了口气,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我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这样对你的。”
“你当真都不记得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彻底捅破了赵秋柔所有的伪装和幻想。
她泫然欲泣,死死地瞪着安澜,眼神里满是怨毒。
她抓起沙发上的包,猛地冲了出去。
经过安澜身边的时候,她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安澜没站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腰间,忽然多了一只滚烫的手臂。
祁司衍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怀里。
坚实的胸膛,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将她牢牢禁锢。
跑到门口的赵秋柔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眼泪,终于决堤。
她捂着嘴,狼狈地跑走了。
楼道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祁司衍没有松手。
安澜也没有挣开。
两人就这样站着,姿势暧昧。
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祁司衍才低声开口。
“进去吧,外面冷。”
安澜回过神,轻轻推开他。
“你也回去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晚点有饭吃了,会喊你。”
祁司衍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不回去。”
他看着她,黑眸深邃。
“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重新进屋,关上了门。
公寓里,还残留着赵秋柔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祁司衍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晚风吹进来,驱散了那股令人不悦的气息。
“陈昊的事,我会处理。”他转过身,看着她,“你不用管。”
安澜的心,微微一动。
她走到他对面,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
“你打算怎么处理?”
祁司衍看着她,并没有直接回答。
“我有我的办法。”
“你只要相信我。”
相信你?
安澜只觉得可笑。
“祁司衍,你连自己的未婚妻都骗,让我怎么相信你。”
祁司衍的眸色,沉了沉。
“我没有骗她。”
“订婚的事,本来就是个交易。”
“随时可以取消。”
安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
“取消?”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以前怎么不说。”
祁司衍的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以前?”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嘲。
“以前你总说,你嫁给别人了。”
“我说什么,有用吗。”
那五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他午夜梦回,想的都是她为什么离开。可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她亲口承认的背叛。
那句“嫁给别人了”,是他心上的一根刺,拔不掉,碰一下就血肉模糊。
安澜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密不透风的疼。
祁司衍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安澜,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我不逼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你也别逼我。”
“我可以等,等你自己愿意说。”
“但你别让我等太久。”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那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安澜看着他的背影,心口猛地一缩。
“等等。”
她下意识地出声。
祁司衍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怎么了。”
安澜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如果……”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真相,和你想的不一样呢。”
祁司衍终于回过头,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安澜迎上他的视线,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红。
“如果真相是,我真的变心了。”
“真的为了钱,嫁给了别人。”
“真的,不值得你爱呢。”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像是一场残忍的试探,试探他,也试探自己。
如果他信了,如果他真的放手了,那是不是就证明,他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祁司衍看着她,眼神很深,深得像一片望不到底的海。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比哭还难看。
“那我也认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至少我知道,你不是无缘无故离开我。”
他不是傻子,他怎么会看不出她眼底的挣扎和痛苦。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自己心上捅刀子。她宁愿让他恨她,也不愿意告诉他真相。
这背后藏着的东西,一定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说完,便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砰”的一声。
门被关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
安澜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又酸又胀。
她缓缓地走回沙发,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在寂静的客厅里,突兀地响了一下。
是一条信息。
安澜木然地拿起手机,点开。
是朱怀瑾发来的。
【周明远同意了,后天晚上九点,视频通话,你准备一下说辞。】
安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祁司衍最后说的那句话。
他说,那我也认了。
她知道,他认不了。
如果他知道,害死她母亲,害得安家家破人亡的,就是他即将要订婚的赵家,他会怎么样?
以他的性格,他只会更执着,更放不开。
他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会不顾一切地去帮她报仇,甚至会和整个赵家为敌。
她不能让他这么做。
她必须让他死心。
必须让他相信,她就是一个不择手段,贪慕虚荣的坏女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放下,才能置身事外。
安澜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点犹豫,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敲下了一个字。
【好。】
然后,她把手机扔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