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刺耳的手机铃声,将安澜从浅眠中惊醒。
她浑身酸痛地坐起来,看清来电显示后,眉头瞬间蹙起。
是周明远。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传来一阵大惊小怪。
“安澜!祁司衍的人找到我了!”
安澜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问了我一些当年的事。”周明远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害怕,我不想掺和你们这些事了,钱我退给你……”
“不行!”安澜厉声打断他。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现在收手,前功尽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刚刚的惊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无赖腔调。
“也不是不行。”
“除非……加钱。”
安澜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她就知道。
“你还想要多少。”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多。”周明远的声音里,满是得意的算计,“再翻五倍。”
“周明远,你别太过分!”安澜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
“过分吗?我可是拿我的下半辈子在赌啊。”周明远吊儿郎当地说,“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大不了我就跟祁总说实话。”
“大不了老实交代,我当初收了钱,帮着你演戏,祁总肯定也很愿意给我一点报酬让我交代我所知道的。”
安澜被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自己被这个无赖拿捏得死死的。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给你。”
“但这是最后一次。”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如果你再敢耍花样……”
“当然当然。”周明远笑嘻嘻地打断她,“安大小姐放心,我这个人,最有契约精神了。”
安澜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挂断电话前,又冷冷地和他对了一遍口供。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她自己。
她是一个为了钱,抛弃爱人,嫁给别人的坏女人。
电话挂断,安澜将手机狠狠摔在床上。
另一边,祁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祁司衍挂断了和周明远的视频通话,面无表情。
屏幕上,周明远那张贪婪又猥琐的脸,仿佛还停留在眼前。
他说,当年安澜是为了钱,才嫁给了自己。
她嫌祁司衍穷,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所以走的时候,没有一丝留恋。
每一个字,都和安澜昨晚的试探,完美契合。
可祁司衍一个字都不信。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李薇,进来一下。”
很快,李薇推门而入。
“祁总。”
“去查一下这个叫周明远的人,所有的资金流向。”
“另外。”他顿了顿,黑眸深不见底,“查一下朱怀瑾这五年所有的往来账目,我要知道她的每一笔钱,都花在了哪里。”
到了下午,一份加密文件,传到了祁司衍的邮箱。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
他点开,一行行地看下去。
周明远的账户里,近期果然有多笔来自朱怀瑾的巨额转账。
但除了这笔钱,还有另外几笔,来自一个境外的匿名账户。
来源,不明。
这背后,还有别人。
祁司衍缓缓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安澜,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他闭上眼,眉心拧成一个川。
安澜刚挂断和朱怀瑾的电话,门铃就响了。
她走过去,透过猫眼,看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陈昊。
他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像一只闻到腥味的猫。
安澜面无表情地打开门。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老同学?”陈昊笑嘻嘻地,视线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屋里。
“听说,周明远反水了?”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我来看看热闹。”
安澜神色冷淡。
“没什么热闹可看。”
“别装了。”陈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祁司衍现在知道你是个骗子了,你这出苦情戏,还怎么演下去?”
安澜皱眉。
“演什么?”
“演清高啊。”陈昊的眼神,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演你对祁司衍旧情难忘,演你忍辱负重,有苦难言。”
他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安澜,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忽然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我把截图原件给你,你帮我拿到祁氏这次新能源项目的标书。”
安澜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不可能。”
“别急着拒绝啊。”陈昊脸上的笑容不变,“你好好想想,没了祁司衍,你还斗得过赵家吗?”
“你就不想为你妈,为你家报仇了?”
安澜的心,狠狠一震。
“那就算了。”陈昊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那你就等着看,祁司衍怎么收拾你这个骗子吧。”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走了。
陈昊一走,安澜立刻关上门,拨通了朱怀瑾的电话。
她将刚刚陈昊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朱怀瑾,沉默了片刻。
“他今天也找过我。”
安澜一愣。
“他找你做什么?”
“他想要安氏当年没有公开的一项专利技术。”
安澜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专利?我怎么不知道。”
“那项技术,不是早就随着实验室的火灾,一起没了吗?”
那是她父亲毕生的心血。
“没丢。”朱怀瑾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在我手里。”
安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陈昊提起,我才知道这件事。”朱怀瑾解释道,“我诈了他几次,回去翻了你妈妈去世前交给我的那堆东西,才刚刚找到。”
“那是一份数据备份。”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