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怀瑾放下茶杯，站起身。
“你跟我来。”
她带着安澜，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保险柜里，她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了她。
“这是你妈妈去世前，用加密邮件发给我的。”
安澜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了那个文件袋。
她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是安氏当年那项核心技术的完整数据备份。
而在数据备份的下面，还有一份名单。
是当年参与这项技术研发的所有核心成员。
安澜一页页地翻看着，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
他们大多都在安氏破产后，离开了公司，不知所踪。
朱怀瑾伸出手指，在名单上点了三下。
“这三个人，这两年也陆续出了意外。”
安澜的心，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朱怀瑾。
“意外？”
“是赵家在灭口？”
朱怀瑾的脸色，无比沉重。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对。”
“所以这份名单，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还活着的人。”
“赶在赵家前面。”
安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原来，这背后，还牵扯着这么多条人命。
两人正说着，门铃声突然响了。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突兀。
朱怀瑾走到玄关，看了一眼可视门铃的屏幕。
“祁司衍来了。”
她打开门。
祁司衍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李薇。
李薇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
祁司衍的目光，在安澜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秒。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查到了。”
他的声音很沉，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周明远除了收你们的钱，还收了赵氏的钱。”
“通过第三方账户转的，很隐蔽。”
朱怀瑾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氏？”
“周明远是赵家的人？”
“说不准。”祁司衍的眼神很沉，“也可能是被赵氏收买了。”
安澜脑子乱成一团。
她完全搞不懂这中间的弯弯绕绕。
“赵家收买他干什么？”
“就为了让他来骗我？”
“图什么？”
祁司衍抬眼看她，目光钉在她脸上。
“怕你查到真相。”
“或者说，怕你知道安氏那项技术的真正去向。”
安澜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氏破产后，新能源技术被赵氏用很低的价格买走了。”
“但他们买到手里的，只是个空架子，最关键的算法一直都是残缺的。”
“赵氏花了五年，投了那么多钱和人，也没能搞定。”
“所以他们猜，你母亲在去世前，把完整的技术给了别人。”
祁司衍说完，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安澜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向旁边的朱怀瑾。
朱怀瑾的眼神里，同样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开口。
这个小动作，却没逃过祁司衍的眼睛。
他看着她们，声音也冷了几分。
“你们到底知道些什么，现在最好就告诉我。”
“要是等赵氏先一步找到那东西，你们俩就真的危险了。”
朱怀瑾定了定神，迎上他的视线。
“祁总，这件事牵扯的人和事太多了。”
“你一旦知道，就等于把自己也拖下了水。”
祁司衍嘴角动了动，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他转回头，专注地看着安澜。
那眼神，好像要把她心里藏着的所有秘密都挖出来。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危险。
可比起危险，他更怕再一次失去她。
他怕她又和五年前一样，什么都自己扛着，然后一声不响地从他的世界里溜走。
那种被思念和后悔折磨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可是现在，我已经在水里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
“从五年前你消失那天开始，我就没能上过岸。”
安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住了。
又酸，又涨，还疼得厉害。
原来，她以为是给了彼此解脱，对他来说，却是长达五年的折磨。
她一直以来故作的坚强和冷漠，在他这一句话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看不见底的眼睛。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核心技术……”
她的声音发飘，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抖动。
“可能……在我这里。”
祁司衍的黑眸，骤然一缩，疑惑的问。
“在你这儿？”
安澜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我母亲去世前，给我寄了一个U盘。”
“但我一直打不开，上面有密码。”
“U盘在哪儿。”祁司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银行的保险柜里。”
“去取。”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不容置喙。
“现在。”
“等等！”朱怀瑾也站了起来，挡在了安澜面前。
“如果U盘里真的是核心技术，现在取出来，就是把它暴露在风险里。”
“赵氏的人，一直在找这个东西。”
祁司衍的目光，越过她，依旧落在安澜身上。
“所有的风险，我承担。”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朱怀瑾却笑了，那笑意带着几分审视和不信。
“祁总，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会承担风险？”
“就凭你喜欢澜澜？”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
“五年了，你都要和赵家订婚了，你真的还喜欢她吗？”
祁司衍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喜欢。
是这五年，他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每一次从梦中惊醒，脑子里都是她决绝的背影。
那不是爱，是刻在骨头上的执念，是午夜梦回都不肯放过他的心魔。
“不是喜欢。”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是没放下。”
“放不下，所以必须管到底。”
安澜的心，被这几个字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不信。
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被她那样抛弃，所以才要一个真相，来满足他那可笑的自尊心。
她别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不去。”
祁司衍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消磨殆尽。
他站直了身体，高大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跟我去取U盘。”
“要么，我把赵氏做的那些事，全都捅出去。”
“让媒体去查，让警方去查。”
“看看最后，是赵家先找到你们，还是我先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