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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找到林建国!他一听见名字就慌了

车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在单调地响。

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变得开阔起来。

安澜转过头,看向身旁专心开车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亲自去?”

“对你来说,派个人去更轻松吧。”

祁司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分明。

他没有看她。

“派人去,我不放心。”

这件事牵扯太广,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揭开真相的关键。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可能满盘皆输。他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安澜有些不解。

“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知道。”

祁司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觉得,这件事必须我自己来。”

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不仅仅是安家的事,也和他,和祁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俞清留下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安澜没有再说话。

车窗外的风,呼啸着刮过。

祁司衍忽然又开口了,打破了沉默。

“而且,我也想知道,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你突然消失,为什么俞清会说,不要相信祁家的人。”

他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滚过,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砸在安澜的心上。

安澜只觉得眼眶一热,没来由的酸涩,瞬间涌了上来。

她狼狈地别过头,看向窗外。

“查出来,又能怎么样。”

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和委屈。

祁司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前方,声音坚定而清晰。

“查出来,就知道该恨谁,该信谁。”

两个小时后,车子在一条逼仄的老街前停下。

林建国的五金店就在街角,门面不大,门口乱七八糟地堆着水管和电线。

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地走进店里。

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架在一条矮凳上。

安澜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林叔?”

男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戒备,皱着眉打量着她。

“你是?”

“我是安澜。”

安澜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安杰山和俞清的女儿。”

林建国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声音又干又硬。

“哦,是俞总的孩子。你来这里来干什么,要买点什么?”

“我想来问问五年前的事,我妈的事。”

“当年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走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像是要赶走什么瘟神。

安澜放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包带。

她没有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叔,我妈死了,大家都说是自杀,可是我不信。”

“安氏没了,大家说是咎由自取,可是我也不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想知道真相,而你恰好知道,对吗。”

这些话,像一把钝刀,割开她早已结痂的伤口,露出里面血淋淋的嫩肉。

痛,却让她无比清醒。

她必须知道真相,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

林建国的手指在账本上无意识地划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真相就是安总好赌,输光了家产,俞清想不开,自杀了,就这么简单。”

他重复着那套人尽皆知的说辞,眼神却不敢和安澜对视。

祁司衍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林叔,上个月的车祸,也是这么简单吗。”

林建国握着笔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场迫人的年轻男人。

“你们什么意思。”

“现在已经不是五年前了。”

祁司衍的目光像利刃一样,剖开他虚弱的伪装。

“五年前他们愿意放过你,但是现在,他们改变主意了。”

林建国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重新盯着那本根本看不进去的账本,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个男人说得没错。那场车祸来得太突然,就像一个警告,一个让他永远闭嘴的警告。

恐惧像藤蔓一样,日日夜夜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安澜知道,时机到了。

“林叔,我妈死前寄给我一个U盘。”

“里面有名单,有转账记录,还有赵维真的录音。”

林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死死地盯着她。

“录音?什么录音。”

“赵维真说,我妈必须死,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林建国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

“你们走吧,我不想惹麻烦。”

“林叔,你已经惹上麻烦了。”

安澜的声音很冷,像窗外的风。

“车祸只是一个警告,下次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林建国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脖子一梗,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大不了就是一死,我这条烂命,他们想要就拿去!”

安澜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倒不气了。

她知道,这种人都有软肋。

“你的命不值钱,那你的老婆孩子呢?”

她平静地问。

“你觉得,动了你之后,他们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

这话戳中了林建国的要害。

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忘了自己腿上还有伤。

石膏腿重重地磕在地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都扭曲了。

祁司衍向前走了一步,挡在安澜身前。

“我们能护你周全。”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人没法怀疑。

林建国扶着柜台,大口喘着气,看他们的眼神又怕又疑。

“护?拿什么护?”

他几乎是在吼。

“你们根本不知道赵家那帮人有多狠!”

“赵家的手段,我领教过。”

安澜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他的嘶吼。

“可这事我非查不可,我不能让我妈死得不明不白。”

林建国盯着安澜,眼前这个女孩的影子,渐渐和记忆里那个女人的身影重叠起来。

当年的俞清,也是这样,不肯低头。

他看了好一阵子,久到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最后,他肩膀一塌,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