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宁愕然上前一步。
“您方才说什么?您是竹中君?!”
云侧妃是竹中君?
她没想过这个可能。
一直以来,她都先入为主地认为,“竹中君”是个男人。
哪怕看到纸鸢上的字帖内容,她怀疑荣晟,都没怀疑过云侧妃……
云侧妃视线冷漠。
“是啊,我就是你想打听的‘竹中君’。”
陆昭宁眉头紧皱,短暂的意外震惊过后,便是激动。
她忙问云侧妃。
“汪弗之的那本字帖,当初是你给了一个叫‘陆进霄’的年轻人?”
云侧妃反应平平。
“过去这么多年,我不记得了,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陆昭宁呼吸紧促了下。
她看着云侧妃,依旧感到不可思议,兀自低语。
“您怎么会是……竹中君呢?不是在为荣晟顶替吗?”
云侧妃抚摸着自己的秀发,坦率直言。
“在厌倦了王府的生活后,我就时常女扮男装,化名‘竹中君’,出府结交好友。
“尤其是那些来皇城赶考的年轻人。
“他们才华横溢,能与我畅聊诗文。
“我买下一座小院,用来款待他们。
“如果不是我和荣晟的事被发现……”
陆昭宁很快定下神来。
她询问云侧妃。
“是王爷抹去了您的痕迹吗?”
云侧妃的眼神中流露出迷惘。
她哀叹了声。
“是啊。
“他毁了关于‘竹中君’的一切。
“我的小院,还有我所有的藏书、字帖,全被烧了。
“所有见过我的人,也有被打点过。
“他就是这样折磨我,其实他早就杀死了我。
“他杀死我的灵魂,杀死了那个真真实实的我。
“现在的我,不过是一副躯壳……”
陆昭宁这才厘清。
难怪这么久以来,无论是她,还是世子,都找不到“竹中君”。
原来,是楚王早就抹去了这个人的存在。
云侧妃恍恍惚惚的,笑中含泪。
陆昭宁再度上前,手指微微发抖。
“还请您仔细想想,那个叫‘陆进霄’的年轻人,您还记得关于他的一切吗?”
云侧妃深深地凝眉,旋即不自然地撇过脸。
“不记得。
“都八年了,我能记得什么?”
陆昭宁猜疑她有所隐瞒。
否则怎会马上反应是八年前的事?
“云侧妃……”
她还想追问一二,云侧妃的脸色沉了下去。
“够了!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还想如何?
“你马上想法子,安排我离开这儿!”
这之后,不管陆昭宁如何追问大哥的事情,云侧妃都是一句“不记得”,而后更是直接往床上一躺。
陆昭宁暂且只能离开。
……
屋外。
顾珩长身玉立,瘦削的身影,在月光下平添几分矜贵清冷。
他见陆昭宁出来,便上前两步。
“这就要走了么。”
陆昭宁抬头看着他,唇瓣轻启。
“云侧妃……她就是我要找的竹中君。”
顾珩反应寻常。
“嗯。这院子不大,你们方才所说的,我都听到了。”
他停顿了下,问:“不再追问下去么。”
陆昭宁直言。
“我也知道她没有说出全部的实情,必然还有所隐瞒,但她现在不愿说,我没法套出来。”
顾珩抬手,撩起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亲昵。
陆昭宁直直地望着他,不明所以。
“先前不是很会威胁么,怎么现在又不会了?”顾珩说着,侧头低下,在她耳边轻语,“进去,威胁她,如果不说清楚,就别想离开了。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将她和荣晟的事公之于众,到时候,他们两个就真的活不成了。”
陆昭宁怔了一瞬。
旋即她下定决心,又回到主屋中。
顾珩眼中含笑的,望着陆昭宁的身影。
随后便听到,主屋里传出云侧妃的嘶吼。
“卑鄙无耻!”
但紧接着,那动静就小了,随之而来的,是云侧妃的妥协。
“想知道陆进霄的事,可以,等你们送我和荣晟会合,我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