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顾珩体弱多病,皇帝特赦,他在流放途中,可以不用上枷锁。
他被流放的这天,送别他的同僚不在少数。
二皇子尤为痛惜,也愧疚没能救得了他。
“仲卿,我已经为你打点好,这一路,官差会照料你。”
顾珩朝着二皇子拱手行礼告别。
叶锦书跟在二皇子身边,偷偷抹泪。
“顾大人,你含冤受屈,真是不公!我和殿下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人群中,江芷凝站得很远。
她晓得顾珩恨她厌她,不会再看她一眼,更不会与她说一句话。
但她还是得来送行。
流放,至少不是直接斩首。
以顾珩的聪明才智,定能回来。
她是这么期盼的。
皇宫。
九公主站在高处,遥望远方。
她已经放下对顾珩的执念,只是惋惜、心疼。
顾珩这样刚正的人,不可能弑君。
更何况,他曾为着大梁出生入死,差点死在战场上。
这样的有功之人,不该是如此下场。
“公主,起风了。”婢女提醒。
九公主置若罔闻。
好似站在这儿,也是一种送别和陪伴。
……
城门外。
顾母给负责押送的衙役送银两,他们收下了。
事实上,该打点的,二皇子早就给过了。但没人会嫌钱多。
忠勇侯心疼地望着儿子。
“为父相信你是清白的!你的冤屈,终有一日能够平反!”
顾母情绪激动,紧紧抱住儿子。
“珩儿!你要活着!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还有,别怪长渊,他也是为了侯府,今日他没脸来送你……”
菊嬷嬷脸色微变,“老夫人。”
这种时候,不该提二少爷的。
顾珩倒是平静如常。
他面色温和,“有劳母亲给长渊带句话,我明白他的苦衷,不会怪他。”
顾母终是忍不住,眼泪如洪水喷涌。
“儿啊!我的儿!你为何这样命苦!若是可以,我真想替你走这一遭……陆昭宁这个丧良心的,她克你啊!你出了事,她还躲在光华寺,都不来送你最后一程……我当初就是拼了命,都不该让你娶她!
“她若是肯花银两打点,说不定你还有机会……”
顾珩的视线淡淡的,望着远处。
“这么多人呢!少说几句!”忠勇侯拉开顾母,让菊嬷嬷带她去旁边。
顾珩郑重的,朝着二老拜别。
“儿子不孝,您二位保重身体。”
忠勇侯眼眶微红。
“珩儿,我们都等着你回来。
“世子之位,只要你活着,就是你的!即便是让它烂了,我也不会给长渊那混账!”
顾珩没有多言,转身,踏上了流放之路。
顾母存着心眼,死死盯着忠勇侯。
他刚才那番话,究竟是为了宽慰珩儿,还是真心的?
说什么不会让长渊做世子,难不成真想给孟氏那个贱种?!!
……
夜幕悄然而至。
这一路,那两位衙役都对顾珩恭敬有加,不敢真把他当犯人对待。
晚上,一行三人借宿驿站。
为了看守案犯,衙役与顾珩住在一间屋子。
他们浑然不觉,半夜昏迷过去。
随后,一个罩着黑色斗篷、风帽几乎罩住整张脸的人进来了。
顾珩早已等候多时,起身。
那人摘下风帽。
“王爷。”顾珩低声行礼。
楚王扫了眼那两个“睡着”的衙役,“这段日子,难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