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村子十分安宁。
世子和夫人出门,石寻他们几个担心不已,一路在后面跟着。
好在,这个时辰,村民大多睡着了,几乎没人外出。
村口有处废弃的亭子,陆昭宁扶着顾珩坐下歇息。
“世子,你伤势未愈,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顾珩抬头望着夜空,目光深邃。
“屋里待着,总觉憋闷。”
陆昭宁陪着他坐下,又听他说起儿时的事情。
“我自幼被送到乡下养病,初回侯府时,反而不习惯。
“比起侯府,这种地方更养人。”
陆昭宁也有这样的感受。
待在这儿,不必理会其他人和事,就好像逃离了牢笼,摆脱了身份的枷锁和桎梏。
暂时的抛开一切愁烦,整个人都能放松下来了。
顾珩望着那月色,沉吟。
“景不常在,人难常留。今日伴我者,明日便成过往。”
陆昭宁听得不明所以。
“世子,是在怀念哪位故人吗?”
顾珩那温和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忧郁。
他拉起陆昭宁的手,紧紧握着。
转头,注视着陆昭宁。
“算是吧。为着明日的我,怀念今日的你。”
陆昭宁美眸微垂,敛下一抹难以言状的情绪。
亭子外。
阿蛮瞧着坐在一块儿的两人,心情复杂。
世子被害成这样,小姐还不离不弃的,定是动了心的吧。
也是患难见真情了。
不过,她还是希望世子能够东山再起。
现如今外头都在通缉,总不能让小姐跟着他东躲西藏一辈子吧!
……
皇城。
军营里。
顾长渊没有回侯府,直接宿在营中。
他心很乱,喝了半坛酒。
大半夜的,他还是睡不着。
护卫进入营帐内,见顾长渊如此浑浑噩噩,忍不住提醒。
“将军,明日您要陪六皇子迎接使臣,该早些安置了。”
顾长渊面无表情地喝了口酒。
“还是没有兄长和陆昭宁的消息吗?”
护卫低着头回:“是的,还没有找到他们。”
砰!
顾长渊一拳头打在桌上,闷声低斥。
“继续找!尤其是陆昭宁,她一个女人,能跑去哪儿?”
陆昭宁想要谋出路,完全可以来找他。
他一定会庇护她的。
结果她一声不响的跑了。
真是叫人担心!
总不会去找兄长了吧!
思及此,顾长渊眼神一冷。
旋即他又否定这个猜测,低声自语。
“不会的……她那样争名逐利的人,兄长都这样了,她该死心了。一定是想着另攀高枝……对,一定是!”
顾长渊又是一口闷酒入喉。
……
自从投靠六皇子,顾长渊出尽风头。
袁国使臣抵达皇城,六皇子负责接待,顾长渊随从左右。
荣家眼见顾长渊越来越出息,都为着荣欣欣高兴。
“咱们欣欣真是捡到宝了!”嫂子许氏笑盈盈的,“我听人说,这次若是把使臣招待好了,长渊很可能会升官的。”
荣欣欣坐在位置上,没有一点与有荣焉的笑容,甚至面带厌恶。
听到别人都在夸顾长渊,还说他会接任世子之位,荣欣欣阴恻恻地说了句。
“他害了大表哥,才会有如今的风光!”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脸色都变得尴尬起来。
王氏瞥了眼女儿,朝其他人解释。
“欣欣的婚期快到了,这阵子太过劳累,说话没轻没重。”
众人心照不宣,干笑了几声。
“欣欣嫁过去,必然就是世子夫人了!幸好,当初退了刘家那门亲事。”
事实上,盯着世子位置的,可不止她们。
侯府。
孟心慈这几日没少缠着忠勇侯,希望他早日给自己的儿子一个“名分”。
忠勇侯却摇摆不定了。
长渊现在深得六皇子器重,而六皇子……最近都在传,皇上属意六皇子,直等与袁国结盟的事情定下,就会册封六皇子做太子。
如果长渊能成为“从龙之臣”,将来不可限量。
所以,这世子之位,他得慎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