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的事,千变万化,尤其是人心。是以,顾珩此生最厌恶的,便是随意许诺。
尤其是男女之间的海誓山盟。
相爱的时候,个个都是能为对方豁出命去。
但当情愫褪去,便只剩下厌烦和腻味。
这种事,他听得多了,也见得多了。
女人靠着男人当初的承诺,苦守一辈子。
结果男人转头就能去寻找新欢。
他无法确保,自己可以冲破人性的桎梏,这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
就好像,他当初就没料到,会让陆昭宁走进他心里。
所以他只承诺能做到的事。
当陆昭宁希望得到他的保证,这辈子都不会纳妾时,他是抵触的。
因他深谙人性如何。
他可以对十七岁的陆昭宁许诺,但这是利用她的天真,然后骗得她心甘情愿与他圆房,但他不能这样做。
他宁可将残忍的现实撕开,宁可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去换取陆昭宁的心甘情愿。
结果证明,他做的没错。
他让陆昭宁认识到,男人的誓言不可靠。
他时常冷静,时常理智。
但现在,他竟然也如那些曾不屑的男人,在床榻上,为了哄女人,说出那种他清醒时都不相信的话。
诡异的是。
此时此刻,他说出来了,竟然也相信自己能做到。
他动情地吻着被他牢牢掌控的人,感受到她听见那句“不会纳妾”时的欣喜颤抖,顺势将她彻底得吃干抹净……
看似是他步步为营的赢了。
但他好似陷得更深。
……
酣畅淋漓后。
顾珩缓缓回神,怀里的人已是虚弱不堪的,缩在他臂弯中。
那勾魂摄魄的眸子里,闪烁着莹莹泪光。
顾珩低头亲了亲她发顶。
她瑟缩了下,如同受惊的狐狸,抬起那勾人不自知的眼眸,瞧着他。
“好饿……”
陆昭宁真是饿了。
她早膳没吃,又被拉着折腾了这么久。
顾珩愕楞了下,旋即笑得眉眼舒展到极致。
他捏了捏陆昭宁的脸。
“我的不是。该让你先用早膳的。”
陆昭宁羞于见人似的,脑袋埋进他怀里。
“我听见你说……这辈子都不会纳妾,是真的吗?”
顾珩沉默了。
陆昭宁当即抬头,眸中泛着几许失望,但也只是一瞬。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是信不得的。
她垂下眼帘,“我明白了。反正我已经拿了世子的全部家当,不怕你纳妾……唔!”
顾珩蓦地低头,以吻封唇。
陆昭宁挣扎着,被他按了回去。
一吻毕,他意犹未尽的摩挲她唇瓣,低语。
“真的。不骗你。”
陆昭宁瞳孔微缩,一时不晓得他到底怎么想的了。
“世子你……不会想把那些家当拿回去吧?”
决定留下那晚,她原本只需要他确保不纳妾,是他主动提出,她可以要别的,取代不纳妾这个不切实际的承诺。
可现在,他又承诺不纳妾,那岂不是就……
顾珩轻抚她脸庞,笑了笑。
“你都喊我‘夫君’了,我还能拿回来?”
陆昭宁蹙着眉:“那我也太贪了,什么都拿了……”
顾珩分外认真地道。
“不是你要的,这些,都是我自愿给你的。”
陆昭宁深深地瞧着他,有点不解。
换做是她,再爱一个男人,都不可能把全部身家交出去。
而且,世子虽然也说过喜欢她,却是在圆房那晚,在她不断的逼问下,才承认的。
似乎也没那么喜欢她,至少没喜欢到这种程度吧。
是以,她想不通。
总觉得他还有所图。
但是,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值得世子所图的吧?
陆昭宁一时陷入纠结中。
就连世子抱着她去浴房清洗时,她也还在想这事儿。
实在想不通,就也作罢了。
……
顾珩陪着陆昭宁用过早膳,就出门了。
他说过今晚都可能回不来,但没说具体要去做什么。
陆昭宁歇了会儿,也要启程去定州。
比起头一遭,她这回并没有累到散架、不能下床的地步。
但,马车也很颠簸。
到定州时,已经是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