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宁来到定州,没有着急拜访陈家。
她隐藏自己的行踪,暗中窥探。
原来这陈家在定州大有势力,光是田产,就占据了定州的一半。
当初陈劲松被替考,不是因为他本身没有学识,而是六皇子通过拿捏他,从而拿捏陈家吧!
世子说过,陈家这些年没少为六皇子捞好处。
如此说来,陈劲松就是联通六皇子和陈家的关键。
陈家现在的掌家人,是陈劲松的父亲——陈恕。
于是,陆昭宁暗中约见了此人。
身为定州最大的士族,陈恕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
乍一收到这莫名其妙的邀约,他并不想搭理,只当是哪个来打秋风的远亲。
但,看到里面字条上所写的内容后,陈恕脸色剧变。
他当即放下手头上的事务,让下人备马车。
……
陈家附近的一座茶楼内。
陆昭宁包下此处,早已在这儿等候。
她穿着一身男装,还贴上了胡子。
但,终归是女儿身,看起来十分另类。
陈恕这样年纪和阅历的人,眼睛毒辣,一下就看出她女扮男装。
不过,这没有什么影响。
他在意的,是谈话的内容,而非谈话的人。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陆昭宁没有回答。
“陈老爷无需知道我是谁。我找您来,是为了令郎的事情。”
陈恕环顾四周,不见其他客人,只瞧见四处的护卫,冷笑。
“一出手就包下整座茶楼,公子真是大手笔。”
陆昭宁平静有礼。
“与您相比,这不算什么。陈家在定州近百年,家族颇有底蕴。我也是慕名而来。陈老爷,请喝茶。”
说话间,她亲自给陈恕倒了杯茶。
陈恕瞧她倒茶的手法,就晓得她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他好茶道,对此颇有研究。
陆昭宁递过来的茶,他一喝,就晓得价值不菲。
“陈老爷,听闻您膝下有三子。
“我所问之人提起您这三子,长子和次子较为平庸,唯独这三公子,那是天赋风流。您也格外器重,对其寄予厚望,可惜他八年前染上怪病,一病不起……”
陈恕脸色微沉,显出一丝不悦。
“直说吧。你有何目的。”
“陈老爷,稍安勿躁。”陆昭宁手里兀自点茶,动作娴熟,又带着几分扰乱人心的力量。
看人点茶,原本是放松的,陈恕却觉得格外烦躁。
陆昭宁又倒了杯茶后,缓缓道。
“您的长子和次子,这些年没什么长进,反而给您惹了不少麻烦。秦楼楚馆、赌坊画舫,这些地方,他们可没少去。但也不怪他们,像他们这样的士族子弟,生来就是别人眼中的‘肥羊’。
“像三公子这般洁身自好,还刻苦向上的,实在凤毛麟角。
“所以难怪您这样看重他,哪怕他变成如今这样,您也想保住他,为此,不惜与虎谋皮。”
她抬眸,望着对面的陈恕。
陈恕眼神沉沉的,入口的茶水都变得格外苦涩。
“之前掳走我儿、又将他送回来的人,是你吧。”
事到如今,陆昭宁也不否认了。
“是我。”
陈恕脸色沉静,“我知道,你早晚会再找来。既然找到我儿,又说我与虎谋皮,那你此行,是为了六皇子?”
能掌管整个家族的人,又岂会愚钝?
陈恕轻而易举地猜到陆昭宁的来意。
“你背后的主子是谁?可知,六皇子将登上高位,与他作对,没有好下场。而我们陈家,良禽择木而栖,并非你说的……与虎谋皮。”
陆昭宁沉稳不迫。
“陈家现在不过是六皇子的傀儡,等他执掌大权,只会将你们彻底吞并。
“若能够推翻他,陈家便能得到自由。
“你最骄傲的儿子,也能正大光明地走出那暗房。
“之前,陈家不能反抗,我也晓得个中利害,不愿三公子牵扯其中,但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希望陈家能够出面。”
陈恕眼神冰冷。
“公子好大的口气。
“祭天大典在即,六皇子将被册封太子,这事已成定局。你们所做的,不过是异想天开。”
面对这责难,陆昭宁从容不迫。
“您若无心反六皇子,那我今日等来的,就不是您亲自来赴约,而是灭口的杀手了。”
陈恕神情微变了下。
陆昭宁接着道。
“您也不必探我的口风,我背后是谁,目前还不能与您明说。
“是以,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若是此战必胜,陈家是否愿意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