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可能会因为孩子,而失去妻子,顾珩便觉得荒谬、不可接受。
陆昭宁直视着顾珩的双眼,见他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才意识到,他应该是受孟姨娘的事影响了,眼神带着几分莫名的痛意。
“其实……不是所有的妇人都会如此。”
虽然她也有些害怕,也还沉浸在孟心慈突然的逝去中。
顾珩紧搂着她,一路无话。
……
孟心慈下葬得仓促。
当天就被送入棺材,埋进地里。
按着规矩,怎么也当停尸几日,但一来妾室身份卑微,二来碰上次日要祭祖,恐冲撞了晦气,只得马上安葬。
按着对外的说法,忠勇侯痛失爱妾,伤心欲绝,是以,丧葬事宜,全权交由顾母操办了。
孟心慈生下的那个女儿,被安排住在南院,由奶娘照料。
这孩子,忠勇侯还一眼都没瞧过。
顾母倒是去看了。
皱巴巴的一小只,不哭也不闹,倒是个安分的性子。
因着是个女孩,顾母对她并无敌意,也能容忍她的存在。
男孩会与她的两个儿子争夺家产。
而女孩,多多少少能给两位兄长帮上忙。
就像陆昭宁那样,以后高嫁一户好人家,别的不说,聘金也不会少啊!
思及此,顾母便不觉闹心了。
她还主动抱起那孩子,眼神里,是那好似被猫猫狗狗取悦到的光芒。
……
相府。
陆昭宁为着孟心慈的事情哀叹。
她也清楚,生死有命。
何况,许多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还要痛苦。
父亲已经被送到崖州了。
她收到父亲的来信,得知他一切安好,心里的大石稍稍落地。
但,她失去的那段记忆、长姐和孟家惨案的真凶,这些事又该如何,她尚且没有头绪。
照着师父给的药方,她已经喝了好几天的药。
想要寻回儿时的记忆,还需有一些外在刺激,比如,和当时有关的人、事、物。
可这些东西,她一概缺失。
父亲那边,不管她怎么问,父亲都不肯说。
赵凛也是如此……
思虑太多,当晚,陆昭宁失眠了。
第二日。
陆昭宁起了个大早。
祭祖是男人们的事情,但也少不得女人们,她们要负责祭品,还要照料好自己的丈夫,为他们准备沐浴焚香。
许多繁琐的事情,顾珩都私下给陆昭宁免了。
他只叮嘱陆昭宁:“不要乱走动。”
顾家的祖宗祠堂在虞城——与皇城毗邻。
早上出发,傍晚抵达虞城老宅。
这宅子是顾家的祖产,现在由忠勇侯的堂兄看守。
那人颇为热情,早已收拾好房间,帮着他们把行李搬进去。
宅子破旧,有些瓦片都掉了,若遇上雨天,必然会漏水。
时至冬日,冷风灌进来也不好受。
顾母催促,“今天赶路辛苦,你们都各自回房歇着吧。明日还得早起修族谱呢!”
陆昭宁欲言又止。
瞧那破陋的屋子,真能住人吗?
但见无人开口,她也就不自找麻烦了。
且忍忍吧。
总能想到法子凑合的。
再说了,肯定不是她一个人担心这问题吧?
她默默看向世子。
此时,顾珩正在看屋顶——那块因为缺少瓦片,漏风的位置。
陆昭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越发绝望了。
这到底是祖宅,还是鬼宅啊……
西厢房里。
林婉晴同样不习惯。
他们这屋子,瓦片缺失得更多!
她与顾长渊商量。
“夫君,能换一间屋子住吗?晚上肯定很冷……”
顾长渊态度冷漠,直接丢下一句。
“老宅子就是这样,顾家祖祖辈辈住了一百多年了,我们为何住不得?”
林婉晴原本也能将就,可一出门就看见,世子那护卫在修补屋顶。
她顿觉不快。
同样是做丈夫的,怎么有的会心疼人,有的就不会?
不,顾长渊以前也会体贴她、心疼她的,不知怎么,这人就变了。
而此时,顾长渊正站在窗边,脸色阴沉地盯着东厢房——兄长和陆昭宁住的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