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十万石粮食,定是不够赈灾的。
“就算四皇子能顺利赈灾廉州,势必引起别城争相哄闹。
“那么多受灾地,朝廷一时间也拿不出足够的粮食。
“届时,又能从何处取?”
顾珩淡淡地看了眼二皇子。
“殿下认为,会从何处筹措粮食?”
二皇子眼神沉了下去。
“各封地。”
顾珩并不显诧异,像是早就知晓此事。
二皇子问:“你早就猜到,父皇的本意,是想要对各贵族的封地下手吗?”
顾珩姿态平和。
“皇上想行此事,不是一日两日了。”
能被作为封地赏赐的,都是粮食富饶之地。
这些地方的收成,几乎都归贵族所有。
随着封赏出去的越来越多,朝廷所有的便越来越少。
而指望贵族主动开仓放粮,他们只会搪塞行事。
为君者想要操控一切,将粮食调配权掌握在手里,无可厚非。
二皇子锁着眉头,“你们忠勇侯府也有封地,就不担心吗?”
顾珩倒是看得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二皇子问:“你认同皇上这样做吗?不会生乱吗?当年皇祖父也曾做过此事,想要削弱贵族势力,结果造成各方混乱……”
顾珩语气平静地反问。
“四皇子做的,如何能算到皇上头上?”
二皇子猛然一惊,不知不觉间,脊背发凉。
父皇这是想要把老四推出去挡祸?!
顾珩紧接着淡然一笑。
“恭喜殿下,离太子之位又进了一步。”
二皇子却高兴不起来。
“目前,老四分明是最有希望入主东宫的,朝中支持他的人不在少数。我以为,父皇也属意他。”
君心实在难测。
那还是他们的父亲。
做儿子的,成天被父亲算计,心里真是难受。
顾珩道:“或许,正是因为支持四皇子的人多。”
赵元昱一事,已经令皇上草木皆兵了。
结党营私,最是要不得。
皇上如今还康健,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号令朝堂的太子,而是一个听话顺从、没有野心的太子。
“笃笃!”
有人叩门,顾珩看向那映在门上的身影,眼神顿时染上一丝温润笑意。
他明知故问:“谁?”
“是我。我来给夫君送药膳。”
顾珩昨晚受凉,有感染风寒之兆。
他自己并未上心。
毕竟习武之人,身子恢复得快。
陆昭宁进来后,意外二皇子也在,朝他行了个微礼。
二皇子站起身,“都这么晚了,我便先回了。”
顾珩没有留客,眼里只有自己的夫人。
他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
“苦么。”他问。
陆昭宁端起药碗,舀了一勺,笑着道。
“良药苦口。忍忍?”
顾珩不喜欢喝药,从小就不喜。
这也是他为什么宁可受风寒,也不当回事的原因。
一旦当回事,就得喝药。
但眼下,陆昭宁送到嘴边的,他就是再不愿,也得喝。
他环抱着陆昭宁的腰,问。
“我喝一口,你便亲我一下,如何?”
陆昭宁:……
“这样喝药,药该凉了。”她很是认真,眼神催促。
顾珩无可奈何地张嘴。
一口入喉,果然苦涩。
他眉心紧了紧。
旋即猝不及防的,唇上一软。
陆昭宁亲了他一下,单手搭在他肩上,“就一次。”
顾珩眼中盛开柔情,接过那药碗,大口地给自己灌下。
陆昭宁都看直了。
可旋即,顾珩却蓦地扣住她下巴,深深地吻入……
那苦涩顿时窜到她唇齿间。
她蹙着眉挣扎,顾珩笑了笑,低语:“良药苦口啊,夫人。”
陆昭宁不无气恼,捶打他肩膀。
顾珩好心情地笑着,将她抱紧了。
“早知夫人这般喂我喝药,我便是十碗药都喝得。”
陆昭宁嘴巴里一阵苦味,“没见过这般恩将仇报的。”
“这不就见到了么。”
顾珩厚颜无耻的,又抬起她下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