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郡主推开房门,款步迈入。
她将饭菜一一摆上桌,抬头看向那精致华贵的屏风。
因着屏风的遮挡,她看不到内侧的女人。
“娘,用膳了。父王说,今日他会早些回来陪您礼佛。”
里面依旧没有应答声。
长宁郡主面上拂过一抹惆怅失落,但她还是强颜欢笑。
“方才我去施粥了。
“比起前几个月,这次来领救济的百姓少了许多。
“这都多亏父王治理得好,让灾情得到了控制。”
她说完,走近那屏风,伸手抚摸屏风面,如同抚摸母亲温柔的手。
“娘,我不知道您和父王有什么误解,这些年,父王为您做了这么多事,我都看在眼里……”
“长宁,你出去吧。以后也不必来送饭菜。”
女人那柔和的声音,叫人沉迷。
可她所说的话,又是那么残忍。
长宁郡主的脸色僵了僵。
“您气我给父王说好话吗?
“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娘,我陪你用膳,好吗?”
她挤出一抹笑容,期盼地望着。
然而,屏风内侧的女人十分无情。
“不用了。出去吧。还有,我不是你娘。”
长宁郡主瞳孔猛缩了下。
“不要紧的,娘您一定是生气了,我……我明日再来看您。”
她离开朝露院,脚步凌乱。
屋内。
那美妇人眼眶湿润,无声落泪。
她的孩子,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除夕将至。
辞旧迎新固然重要,可在陆昭宁心里,最重要的,莫过于救出母亲。
她着手安排行商路线,以及营救路径、运送手段。
救人难,逃避之后的追捕更难。
从大梁到宣国这一路,她得确保母亲的平安。
于是她找到在官匠署任职的陈平江。
陈平江精通机关术,此前皇帝寿宴,陆昭宁也曾托他制过那观景箱。
营救母亲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没有向陈平江透露用途,陈平江也没有多问。
“夫人的要求,我听明白了。我需要半个月才能制成。”
陆昭宁送上一个钱袋,陈平江立马推拒。
“夫人帮了我这么多,能为您做些什么,我甘心乐意。这钱您拿回去。”
陆昭宁摇头。
“官匠署的俸禄不多,我请你帮忙,还会影响你的本职。你若不收,我倒不敢找你帮忙了。”
陈平江犹豫了下,还是收下了。
“等我制好了,是直接送去相府,还是私下知会您?”
“只管知会我。我会命人去取。”
陈平江明白了,这是一件隐秘事儿。
他心中有数,随后送陆昭宁出去。
马车上。
阿蛮担心地问:“小姐,夫人还活着的事,您不打算告诉老爷吗?”
陆昭宁抿了抿唇,摇头。
父亲被发配崖州,有世子的打点,日子不会太难过。
她此次营救母亲,结果会如何,谁也说不准。
不如将父亲置身事外,才能保其平安。
……
陆昭宁和顾珩虽然搬了出去,却没有和侯府断绝关系。
他们还是侯府的儿子、儿媳,除夕必然要回侯府。
次日便是除夕。
一大早,顾珩入宫,和皇上商议赈灾事宜。
陆昭宁便先行回到侯府。
人境院内。
虽然有阵子没人住,平日里还是有人洒扫。
陆昭宁稍作归置后,便去西院看望祖母。
老太太的身子骨每况愈下,瞧着没什么精神,但奇怪的是,她永远还吊着一口气似的,苦苦强撑。
陆昭宁过去时,老太太正坐在剪窗花。
那孱弱的手,已经抖动得握不稳剪子,险些划伤自己。
陆昭宁立马上前,“祖母小心。”
老太太恍恍惚惚地抬头,望着陆昭宁,旋即展开笑容。
“昭宁,是你啊。你回来了?珩儿呢?”
老太太往她身后瞧。
陆昭宁解释:“世子入宫议事,一会儿才回来。”
说话间,扯了扯老太太膝上的盖被。
老太太拉过她的手,关切地问。
“你和珩儿同房有些日子了吧?”
突然被问及这种事,陆昭宁面上稍显羞涩。
她微微颔首:“是的。”
老太太面色慈祥地问:“肚子可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