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院内。
母女二人之间,仍然有那扇屏风的阻挡。
长宁郡主面上泛着期待,“娘,您找我……”
她甫一开口,屏风内的女人说话了。
“四夫人的发钗,是你送的吗?”
“发钗?”长宁郡主愣了一瞬。
她当即问:“您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长宁,告诉我,是你送的吗?”
长宁郡主拳头微紧,可还是勉强带着笑容。
“是的。”
“那发钗,你从何处买来的?”
长宁郡主温顺地回:“是一家岌岌无名的铺子。送您的那套头面,也是从那儿买的。”
五夫人喉咙微哑。
“难怪……很好看。”
长宁郡主抬起头来,带着期盼,问:“娘,我送的那套头面,您喜欢吗?”
原以为,那屏风内侧的女人会像往常一样,冷漠对待。
下一瞬,却听……
“喜欢。那发钗,我也喜欢。”
长宁郡主好似得到一件想要许久的珍宝,终于如愿以偿,眼中泛着泪光。
她顿时后悔了。
早知母亲喜欢,她就该留下来的。
“您既然喜欢,我再为您买……”
她话说一半,屏风内的女人缓缓道。
“我能见见那掌柜的吗?”
长宁郡主颇为震惊。
“为什么?您不是一向不喜欢见人的吗?”
“可以吗。”女人没有任何解释。
长宁郡主神情纠结。
这是母亲第一次对她有所求。
……
陆昭宁没有想到,她千方百计想再次进入宸王府,甚至是朝露院,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长宁郡主主动来找她,要带她去朝露院,见五夫人。
陆昭宁谨慎行事,对长宁郡主多问了几句。
得知五夫人是见到四夫人的发钗后,想要一起做这首饰生意,陆昭宁透过这表象,看透了更深层的事——五夫人定是发现发钗的意义了。
这批首饰的图样,是父亲留给她的。
根据父亲的说法,图样都是母亲亲手所绘,用来给她做嫁妆的,因而不会对外售卖。
五夫人对那发钗有反应,必然就是她母亲无疑了!
陆昭宁压抑着复杂的情绪,可还是忍不住落泪。
“好,好。郡主,我答应去见五夫人。”
长宁郡主看她泪眼婆娑,难免多疑。
“你这是怎么了?”
陆昭宁反应甚快,擦去眼泪后,笑道。
“我是喜极而泣。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尤其我一个女人,来到这凉州落脚,已经花光所有积蓄。能得王府夫人的喜欢和赏识,实在激动。”
夏荷听着这说辞,立即怀疑质问。
“掌柜的这么缺银子吗?那怎么出手如此大方!”
她送给几位夫人的首饰,都很贵重。
还有给自己的打赏,就已经有三锭银子了……
陆昭宁处变不惊。
“有些地方是省不掉的,比如与贵客打好交道,招揽客人。而且做生意的,就算再捉襟见肘,也得打肿脸充胖子呢。”
闻言,长宁郡主和夏荷都没有起疑。
她们走后,陆昭宁沉沉地出了一口气,随后双腿发软似的,往凳子上一坐。
玄青比她还要紧张,但面上保持着冷静。
“二小姐,我们明日要行动吗?”
陆昭宁摇头,稳重道。
“还不熟悉王府布局,没有十足的把握,将母亲带出来。明日我先去见母亲,营救一事,还得按计划来,求稳,不能求快。”
玄青点头:“我明白了!”
陆昭宁旋即又吩咐他:“去把我准备的药拿来,明日或许可以用上。”
“是!”
因着明日就要见到母亲,陆昭宁彻夜未眠。
她干脆起身,给顾珩写信,将她的激动写下。
然而,就算写完了信,也不能送出去,怕被宸王府的探子盯上,那便功亏一篑了。
她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方式。
写完了,也就烧了。
但是,对世子的思念,如同那火苗,一发不可收拾。
她更加难以入眠了……
此时,皇城。
顾珩也还未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