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一声令下后,陆项天就结束了崖州的苦日子,被送回皇城。
得知是宸王发话赦免的自己,他心神恍惚。
还未等他弄清缘由,便被带到宸王府。
风尘仆仆的陆项天,见到那一身华服、威严逼人的宸王,简直卑微到尘埃里。
他赔着笑,仿若被敲碎脊梁,立马跪下磕头。
“草民叩谢王爷恩典!王爷的大恩,草民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他那极尽感激,甚至显得谄媚的模样,好似完全不知道,宸王就是害了他妹妹一家的凶手。
宸王瞧着他,一脸漠视。
“你的女儿,已经被本王收为义女。此事你可知晓?”
陆项天的瞳孔猛地一紧缩。
义女吗……
他撑在地上的手,不自觉握紧。
即便宛如被海浪冲卷、一下抛掷到岸上,陆项天抬起头时,面上依旧堆满谄媚笑容。
“这是小女的福分!
“草民斗胆……王爷,以后咱们是不是就是一家人了?”
宸王眯起眼,审视着陆项天。
“本王不管你知晓多少,也不担心你说与昭宁知晓。
“你们的命,只在本王一念之间。
“是生是死,你自己选。”
陆项天胆战心惊似的,身体直发抖,脸上也带着疑惑茫然。
“草民当然要活!王爷您这是何意?还请明示!草民要说什么?”
……
半个时辰后。
陆府。
陆昭宁特意赶回来布置,给陆父接风。
陆项天满腹愁烦,没有动筷。
他拿起又放下,终是屏退了阿蛮他们,独留下陆昭宁一人,语气沉重。
“贤婿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谢氏血脉……”
说话间,他不无担心地望向陆昭宁。
提起顾珩,陆昭宁的反应显得异常平静。
她微笑着,反过来安慰陆父。
“我与他已经和离,陆家不会受到牵连。”
陆项天张了张嘴,既忧心,又难以置信。
“真的和离了?”
陆昭宁甚是肯定地点头,随即若无其事地夹菜。
“父亲,您尝尝这道炒肉,我亲手做的。”
她越是平淡无所谓,陆项天越是担心。
沉默了一会儿,陆项天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轻拍桌子。
“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去外面闯荡吗?
“这皇城,我也待够了。我们去西域,或者,我们去宣国找贤婿,他那么聪明,肯定能保住自个儿的性命!”
陆昭宁面无表情的,打断道。
“他不需要我们。”
无论顾珩是什么计划,是否能活着回来,她都不在他的计划中。
陆项天瞧出她的埋怨,叹息了声后,劝慰她。
“贤婿肯定不是真心想与你和离,他是不想牵连你……”
陆昭宁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父亲,您吃菜。”
陆项天哪里还吃得下去。
他试探着问:“那……我们去西域?”
总之是不能待在皇城、待在大梁了!
陆昭宁兀自低头喝汤。
“我不想走。父亲您或许还不知道,其实,我已经被宸王收为义女……”
陆项天蓦地一怒。
“什么?你怎能……怎能答应这种事情?难道有我一个父亲还不够吗?”
陆昭宁抬起头来,静静地望着他。
陆项天撇过脸去,一副气得呼吸不畅的模样,强硬地要求。
“我就算再没用,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认他人做父亲!明日我就会离开皇城,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父亲,就跟我一起走!”
他以为,自己故意这么一闹,女儿一定会妥协。
哪知,他却听到了一声。
“我已经全都想起来了,舅舅……”
陆项天瞳仁一颤,旋即难以置信地转头,紧盯着陆昭宁,几乎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