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笙唇角的笑意凝结。
她不知道,周舒蝶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明显吗?
回想刚刚那一餐,她同周晏臣相敬如宾。
他夹菜给她的时候,虽有些不自然,但她还是很快地把碗偏了过去,还道了谢。
夏笙以为天衣无缝。
见她不说话,正如所预期那般。
周舒蝶肩膀靠旁边的柱子,歪头,话语更是直白,“我就想,一个花了六年都没搞定他人的宋安倩,怎么就输给了个刚回国才认识两个月的小秘书。”
“.....”
宋安倩?
六年!
原来周晏臣也是有情史的。
不过也不稀奇。
像他这样的人,喜欢男的就真暴殄天物了。
所以带她回来是为了抵抗家族联姻?
周氏有权有势,联姻只会是强强联手,锦上添花。
富豪政商,基本都这个套路。
“周二小姐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夏笙脸上慢慢恢复笑意。
即便是被看穿,她都不能承认。
答应过周晏臣今晚假当他的“女朋友”,那么,她现在就是他的女朋友。
他人说什么都不算数。
周舒蝶哼笑,“其实你挺好的,年轻漂亮,我是没想他会挑你这种来搪塞爷爷。”
周舒蝶同夏笙年龄相仿。
看着没什么攻击性,总是温温笑笑,挺活泼的性子。
但说起话来,尤其是谈到周晏臣的时候,总感觉两人不太像兄妹。
话里话外皆是嘲讽居多。
夏笙自持着最基本的礼貌,不引战,不破防地周旋,“谢谢周二小姐的认可,但我同晏臣的感情很好,无需担心。”
“很好吗?”
周舒蝶不清楚她收了多少好处,肯进门演这一出。
当然,不排除借由这机会往上爬。
这样的女人,周舒蝶在圈子里见多了。
“话说他大你好几岁吧,你们之间有话题?还是说你们一见如故,有同样的思想和追求?”
周舒蝶咄咄逼人的口吻,让夏笙拧了下收紧的指骨。
“周二小姐看着,是想考验我们的感情?”
“没那个闲工夫,”周舒蝶不屑一哼,双手抱臂,“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在周晏臣身上做梦,你们不合适。”
“谁不合适了?”
凉恻恻的话腔,从旁边的桂花树寻来。
褪去外套的周晏臣,一件熨烫服帖的白衬衫打底,外加暗竖纹的灰色西装马甲。
将他整个人的体格曲线比例,拉到极致。
精瘦不柴,强而有劲。
特别是那张半笼进月光里的脸,不怒自威的震慑感极强。
周舒蝶闻声,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
她是对周晏臣没有礼数,骨子里还是剔除不干净的血脉压制。
“过来。”
周晏臣冷冷扫了一眼竹亭下的周舒蝶,朝不远处的夏笙伸手。
女孩儿见他动作,也没犹豫。
脚步轻盈。
连跑动时上下晃动的侧尾辫,都灵动了起来。
娇软的手,再次轻压进掌心,男人指骨跟着蜷紧,交握。
一气呵成地直接拉到身后。
周晏臣的动作直截了当。
很明显,刚刚那些对话他是全听进去了。
现在是来维护的气势。
周舒蝶不傻,抬脚就想跑。
结果没出竹亭,就被周晏臣一个侧身挡住了去路。
“话还没说完,就想跑?”
周晏臣居高临下,语调更是不辩喜怒的施压。
周舒蝶咽了咽喉,输底气都不能输士气,“怎么,跟你这假女友说两句话,不可以?”
周舒蝶真的没在客气的。
气氛凝结。
不太好的预感。
男人露在侧边视角里的下颌骨,正在一厘厘地绷紧,蓄力。
半晌,只听他对挺着腰杆逞强的周舒蝶说,“那对你来说什么是真?”
“跟你的安倩姐在一起才算真?”
周晏臣挑破的话语,是周舒蝶没有想到的。
夏笙躲在他身后,同样注意到了周舒蝶的表情变化。
看来,周晏臣那情史里的宋安倩,同她的感情很好。
所以周舒蝶才会这般明目张胆地挑衅着。
周舒蝶直直看着周晏臣的眼,声音却哑然。
要是真能在一起,就不会有今天他宁愿带一个假女友回来,都不肯点头答应宋安倩的结婚。
“反正你们在一起就是假的。”
周舒蝶堵着气。
头也不回地跑开。
“.....”
周晏臣无奈,揉了把眉骨。
情绪平复下去,才对着身旁的女孩转身,“吓到你了?”
“没有。”
夏笙摇头。
漂亮恬静的脸儿依旧笑笑,“我没把戏演砸。”
是的,她没如周舒蝶的愿,认了真相。
可她这一声,似乎没有安慰到眼前的男人。
他俯瞰而来的瞳色幽幽,并没有侥幸躲过一劫的舒坦,反倒是.....更加忧郁了起来。
“嗯,不错。”
缓了几秒,周晏臣才勉强认可了女孩的话。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
从竹亭离开,周晏臣还是紧牵着她的手不放。
演戏就得演到底嘛!
夏笙也没了起初的不适应。
走到池边打滑的石板上,她会主动伸出另一只手,拽稳周晏臣的手臂。
许是感受到她这一动作,男人脸上的神情才有所好转,“找到萤火虫了吗?”
“没有。”
夏笙踩稳脚,周晏臣托着她。
两人亲昵的身影,回到别院二楼里的周舒蝶回头看,心里不是滋味。
——
回程路上。
夏笙把临走前,周振华给她的团圆符还给周晏臣。
“夏笙,这是晏臣爸爸一步一脚印登灵山给你们求的,盼着每个年头,你们都能团团圆圆。”
周振华的话,没有点得很明。
但夏笙是能听懂其中意思的。
他把她真当成了未来的小孙媳,盼着以后都团圆回家。
“爷爷给你的,你就自己留下。”
周晏臣说得从容淡定。
夏笙看着手里的符牌,也不知他是不清楚其中寓意,还是觉得送出手的东西,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可是这寓意....”
“喂?”
夏笙的话还没说完,周晏臣已随手接起握在手上的电话。
她话语止住,把符牌重新攥进手里。
“在哪?”
那头的沈辞远问。
周晏臣沉吟,“刚从老宅出来。”
他没说同夏笙在一起。
“我发个地址,你直接过来。”
沈辞远卖关子,“我知道那小姑娘要离婚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