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看着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她呼吸浅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但是等了很久，在间隔不断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一下又归于平静了。
贺忱没再回消息。
沈渺关了手机，陷入黑暗中。
辗转许久才渐渐有了睡意。
第二天一早，沈渺被电话吵醒。
她眼睛都没睁开，拿过枕头下的手机接起。
“您好，请问是沈渺沈女士吗？”
沈渺，“是，哪位？”
“我这边是维尔亚月子中心，提前跟您核对一下订单信息，您预产期八月二十八号，我们会提前半个月为您准备入住信息，您可以提前把待产包拿过来……”
那端柔和的女声详细介绍叮嘱。
沈渺打断道，“抱歉，你打错电话了，我没有在你们那里预定。”
“女士，是高太太为您定的，她已经交完钱了，您到时候过来住就好。”
工作人员继续介绍让沈渺过去办理入住的流程。
沈渺耐心听完，睡意也没了。
她等不及起床，就给高夫人打去电话。
高夫人几乎是秒接，“沈渺？”
短短两个字，带着欣喜和惊讶。
“高太太，刚刚维尔亚月子中心给我打电话，说您预定了房间。”
沈渺直入主题。
“是，你跟珊珊差不多一块生产，我就想着给你也定下，那天看到你过去又走了，是不是顾虑钱的问题？”
高夫人声音慈善温柔，像是极为关心的长辈。
“太抱歉高太太，您的好意我不能领……”
“沈渺，你先别急着拒绝我。”
高夫人打断道，“我不是无缘无故对谁都好的，主要是你跟珊珊有太多的不愉快了，我想让你们握手言和，也是想替她跟你赔不是。”
比起跟吴玥珊明面上的冲突，沈渺觉得高夫人的行为，更令人难受。
“高太太，我和高少夫人做不做朋友不重要，而且我已经离职百荣了，不会影响到高家跟贺总的合作，您过度了。”
高夫人沉默下来。
“您有时间去把房间退了吧，我已经选好了。”
沈渺不给高夫人拒绝的机会，挂了电话。
高夫人盯了手机几秒，抬头看向高振山。
“沈渺不接受我的安排。”
“你先带着珊珊去医院，等去过医院再说。”
高振山整理西装，再三叮嘱，“千万要确定好那个秦医生的来头，再出手。”
高夫人点头，“好。”
一个小时后，医院。
高夫人带着吴玥珊来到秦川的诊室。
秦川将病人都安排出去了，诊室里空无一人。
“高太太，高少夫人。”
他引着两人在椅子上坐下，“抱歉，前两天工作繁忙，没时间接待二位。”
高夫人将包放在桌子上，坐下来。
“秦医生不用客气，听说你是京北人？”
秦川颔首，“是，因为工作需要到这边发展。”
这是贺忱为他安排的身份，凭高家的能力查不出他真实的身份。
“有个不情之请，想让秦医生帮忙。”
高夫人看了眼吴玥珊的肚子说，“这是我们高家的长子长孙，想让秦医生帮忙鉴定一下。”
吴玥珊身体紧绷，面色难掩紧张。
“高夫人，这是违规的。”秦川毫不犹豫地说，“我是要遵守规则。”
高夫人打开包，拿出一张支票，递过来。
“这些够吗？”
六个零。
出手真大方。
秦川的目光在支票上停顿片刻，又看向高夫人。
“高少夫人已经七个多月了吧，高家是想要男丁？”
高夫人点头，毫不掩饰目的，“两个，总有一个是男孩吧。”
“既然如此，您怎么不早点做检查，都这么大月份了，如果不是男孩，您怎么办？”
秦川反问。
吴玥珊毫不犹豫地说，“一定会有一个是男孩的！”
她脸上没了往日的嚣张，有的是心慌紧张。
高夫人解释了句，“高家处在风口浪尖上，怕走露了风声，秦医生刚在深城扎根，如果你愿意我们高家愿意做你的靠山，保你在深城无忧。”
这是诱惑，也是威胁。
如果秦川不答应，高家也有办法让他在深城待不下去。
秦川听出玄机，他沉吟片刻道，“您能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吗。”
高夫人点头，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检查单，“我们先过去，如果秦医生想通了就直接过来。”
如果秦川没去，则证明他选择跟高家为敌。
换了普通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抱上高家的大腿。
秦川起身，送走高夫人和吴玥珊，关上门后他直接给贺忱打了一通电话。
他如数将高夫人的话转达。
“答应她。”贺忱毫不犹豫地说。
“我的职业操守不允许我这么做。”秦川提醒。
贺忱，“我允许。”
秦川：“……”
“高家人一直在查沈渺，他们肯定有鬼，我要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贺忱言简意赅，“你深入敌营，刚好。”
原来，又是为了沈渺。
秦川提醒他，“你都把沈渺放走了，她已经去九州了。”
“用不着你提醒。”
贺忱嗓音岑岑，挂断电话。
秦川盯着暗掉的手机屏幕，无奈掀动唇角，“贺忱啊贺忱，死鸭子嘴硬。”
他将桌上的支票收起，起身去了彩超室。
高夫人看到他过来，面露满意的神色。
秦川找了个借口，接替了给吴玥珊做彩超的工作。
“胎儿发育良好，高少夫人可以适量减少进食，免得胎儿过大分娩困难。”
他的叮嘱，高夫人和吴玥珊都不关心。
她们异口同声问，“有男孩吗？”
秦川看了她们一眼。
她们脸色看起来没有任何问这话的不妥表情，有的只是秦川拿钱办事，赶紧告诉她们。
“只能看清楚其中一个。”
秦川顿了下，说道，“是女孩，另外一个挡住了，看不到。”
一半的希望破灭，吴玥珊的脸色有些不好。
高夫人看了她一眼，眼底的不满能溢出来。
“秦医生，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
她转过头，继而看向秦川，“你也是沈渺的妇产科大夫吧。”
秦川面色如常，心底却是很意外。
贺忱的直觉太准了，高家竟然真是冲着沈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