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邻居张婶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声泪俱下地从我家借走了40万。
六年后,她儿子开豪车,儿媳背名牌,唯独欠我的钱,提都不提。
前几天,她女儿考上公务员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小区,张婶见人就发糖,得意洋洋。
我上门要钱,她却翻了个白眼:“你这人真没眼力见,我女儿以后是国家干部,你别来烦我!”
我笑了,转身就走。
第二天,我将盖着法院红章的判决书印了500份,亲自送到了她女儿单位,挨个办公室分发。
1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像一把钝锯子,反复拉扯着我早已紧绷的神经。
我盯着手机屏幕,那张光鲜亮丽的照片几乎要灼伤我的眼睛。
张婶的儿媳,那个我只在楼道里见过几次的女人,正依偎在一辆崭新的白色SUV旁,身上挎着的包,我认得那个标志,至少五位数。
配文是:“老公送的七夕礼物,又是被爱包围的一天呢!”
底下,张婶的账号“幸福一家人”点了第一个赞。
我关掉屏幕,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闷热,窒息。
六年前的那个下午,也是同样的天气。
张婶坐在我家那张老旧的布艺沙发上,用粗糙的手抹着眼泪,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恳求和卑微。
“岚岚啊,你就当可怜可怜张婶,我们家张伟要娶媳妇,彩礼还差四十万,亲戚朋友都借遍了,就差你了。”
“这钱你放心,我们砸锅卖铁,两年,最多三年,保证还你!”
“你是个好孩子,心善,张婶给你磕头了。”
她说着就要往下跪,我妈赶紧扶住了她。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几乎要哭瞎的眼睛,心软了。
那是我工作多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是我对抗未来风险的唯一底气。
可那天,我亲手把这份底气,送到了一个“可怜”的邻居手上。
没有打欠条,她说邻里之间,信得过。
我只留了一张银行转账的凭证。
六年了。
两年过去,三年过去,现在整整六年了。
张婶的儿子张伟不仅娶上了媳妇,还换了车。
儿媳妇从不工作,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美容、发朋友圈。
他们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唯独欠我的四十万,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谁也不再提起。
如果不是我爸上个月突发脑梗住院,急需一笔钱做手术,我可能还会继续把这份“善意”维持下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催款通知。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不能再等了。
我抓起钥匙,走出了门。
张婶家就在我对门,我甚至能听见里面传出的麻将声和说笑声。
我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张婶,她看到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许多。
“岚岚啊,有事吗?”
“张婶,我爸住院了,急用钱,您看……”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就立刻打断了我,脸上的表情变得为难又警惕。
“哎呀,真不巧,我们家最近手头也紧得很。”
“张伟他们刚换了车,贷款压着呢,我哪有钱啊。”
她一边说,一边侧着身子,似乎不想让我看见屋里的景象。
可我还是看见了,客厅里崭新的皮沙发,墙上挂着的巨幕电视,还有她手腕上那个明晃晃的金镯子。
我的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张婶,这钱我急用,是救命钱。”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不耐烦地摆了擺手,语气里透出一丝指责。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气,不就几十万吗?我们家还能赖了你的不成?”
“天天催,多不吉利。”
“行了行了,有钱了自然会还你,我这儿还打牌呢,忙着。”
“砰”的一声,门在我面前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听着里面再次响起的欢声笑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屈辱,愤怒,还有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恶心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回到家,我瘫坐在沙发上,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不是哭钱,是哭我那份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善意。
手机响了,是闺蜜王姐打来的。
她听出了我声音里的不对劲,三言两语问清了情况。
电话那头,王姐的火气比我还大。
“林岚!你是不是傻?这种人你还跟她讲情面?”
“你当她是邻居,她当你是提款机!”
“还钱?你等着吧,等到下辈子她都不会还!”
“我跟你说,别再心软了,这种成年巨婴,你越是退让,她越是觉得你好欺负!”
王姐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我从头浇到脚,浇灭了我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我该怎么办?”我茫然地问。
“怎么办?搜集证据,告她!让法律教教她怎么做人!”
挂了电话,我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我翻出那张被我压在箱底六年的银行转账凭证,上面的数字清晰依旧。
我还找到了当年和张婶的聊天记录,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如今看来,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张婶,你教会了我人心险恶。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我,给你上一课了。
2
我咨询了律师朋友,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册,一纸诉状将张婶告上了法庭。
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晰。
法院的传票很快就送到了张婶家里。
我以为他们会就此收敛,至少会主动联系我商量还款的事。
我错了。
我严重低估了一个人的无耻程度。
传票不仅没有让他们感到恐慌,反而成了他们攻击我的新武器。
第二天,小区里就开始流传关于我的“新版本”故事。
“听说了吗?对门的林岚,把张婶给告了!”
“哎哟,真的假的?张婶人不是挺好的吗?”
“谁知道呢,说是张婶欠她钱,可我看张婶一家也不像缺钱的样子啊。”
“我听张婶说了,是那个林岚,眼红他们家张伟现在混得好,女儿又争气,故意讹钱呢!”
“啧啧,人心不古啊,看着文文静静一个女孩子,心肠怎么这么毒。”
这些闲言碎语像一根根看不见的毒刺,从四面八方扎向我。
我走在小区里,总能感觉到背后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曾经热络地和我打招呼的邻居,现在看到我都绕着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疏远。
张婶则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她见人就诉苦,说自己如何好心帮助我这个“外来户”,如今却被反咬一口,说得声泪俱下,闻者伤心。
她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善良无辜的老人,而我,则成了一个忘恩负义、心思歹毒的恶人。
我没有去争辩。
跟一群被蒙蔽的人解释,是这个世界上最徒劳的事情。
我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开庭的那一天。
开庭日,天气晴朗,阳光刺眼。
我一个人坐在原告席上,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被告席,心中一片冰冷。
他们一家,无一人出席。
法官宣布进行缺席审理。
我的律师有条不紊地陈述事实,出示证据。
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每一次沟通的录音。
法庭里很安静,只有律师的声音在回荡。
最终,法官当庭宣判。
被告方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我借款本金四十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我赢了。
我拿着那张盖着法院红章的判决书走出法庭,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阳光照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我知道,对于张婶那样的家庭,这张纸的威慑力,可能还不如一张废纸。
果然,判决生效的十天期限过去了,我的银行卡里没有任何动静。
张婶一家依旧歌舞升平,吃喝玩乐,仿佛那张判决书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甚至在小区花园里碰见过她,她正抱着她家那条泰迪犬,跟几个老太太炫耀狗粮是进口的,一个月要好几百。
看到我,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抱着狗扭头就走,嘴角还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那笑容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插进我的心脏。
我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
执行法官很负责,很快就启动了程序。
但结果却让我如坠冰窟。
张婶和她老伴名下,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
没有存款,没有理财,连他们现在住的房子,都在一个远房亲戚的名下。
张伟那辆三十多万的SUV,登记的也是他岳父的名字。
他们一家人,早就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打造成了铜墙铁壁般的“赤贫”人士。
执行,陷入了僵局。
法官也很无奈,告诉我这种情况很常见,只能将他们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进行信用惩戒。
挂了法官的电话,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很久。
从傍晚坐到深夜,窗外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将我吞噬。
我赢了官司,却输给了无赖。
我拿着法律的武器,却打不穿他们用无耻筑起的高墙。
那四十万,是我一笔一笔工资攒下来的血汗钱,如今却成了他们享乐的资本,成了我无法追回的噩梦。
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缠住。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善良,是不是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3
就在我一筹莫展,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那天我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东西,看到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个个喜气洋洋,议论纷纷。
我凑过去一看,一张大红色的喜报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热烈祝贺本小区居民张静同志,以优异成绩考取市发改委公务员!”
张静。
张婶的女儿。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名字我当然不陌生,张婶口中那个“全家的骄傲”,那个从小成绩优异,一路名校毕业的天之骄女。
原来她考上公务员了。
难怪最近张婶在小区里走路都带风,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接下来几天,张婶家成了整个小区的焦点。
她在小区里最好的酒楼大摆宴席,请了十几桌客,流水席吃了整整两天。
见人就发高级糖果和香烟,脸上的得意和炫耀,毫不掩饰。
我下楼扔垃圾,都能听到她在跟邻居吹牛。
“我家静静啊,那可是凭真本事考上的!笔试第一,面试第一!以后就是国家干部了!”
“以后我们家就是干部家庭了,谁还敢惹我们?那是不想混了!”
她洪亮的声音穿透空气,一字不落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尤其是最后那句“谁敢惹”,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嚣张和警告,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我心中最痛的地方。
我默默地转身回家,关上门,将那些喧嚣隔绝在外。
我的脑子里,却因为她那句话,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瞬间一片清明。
国家干部?
干部家庭?
我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搜索着一个我之前从未关注过的领域:公务员录用。
一条条法规,一项项流程,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
我的目光,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两个词上。
“公示期”。
“政治审查”。
我逐字逐句地阅读着相关规定,特别是关于政审的部分。
“对考察对象的家庭成员及主要社会关系进行延伸考察,主要了解考察对象及其家庭成员的政治表现、遵纪守法、廉洁自律等情况……”
“考察对象及其家庭成员有被依法列为失信联合惩戒对象记录的,考察不合格。”
失信联合惩戒对象!
这几个字,像一道金光,瞬间照亮了我心中所有的黑暗和绝望。
张婶,张叔,他们不正是因为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而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吗?
一个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疯狂的计划,在我心中迅速萌生,并且疯狂地滋长。
张婶,你以为你女儿的前途是你炫耀的资本,是你嚣张的底气?
你错了。
你最得意的东西,恰恰是你最致命的软肋。
你用无耻给我筑起了一道高墙,那我就用你女儿的前途,在这道墙上给你凿开一个窟窿。
我关上电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的景象。
张婶正在酒楼门口迎来送往,笑得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全家飞黄腾达的未来。
而我,也笑了。
那是一种在绝望尽头,看到复仇曙光的,冰冷的笑。
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
4
在实施计划之前,我决定再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这无关心软,也无关情面。
我只是想让自己的反击,变得更加师出有名,更加无可辩驳。
我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午夜梦回时,会因为没有给过对方最后的机会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敲响了张婶家的门。
这一次,是张静开的门。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淡妆,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被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所取代。
“有事?”她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疏离和冷漠。
“我找张婶。”我说。
张婶从客厅里走出来,看到我,脸立刻拉了下来,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满是嫌恶。
“你又来干什么?不是跟你说了没钱吗?怎么跟苍蝇一样,没完没了了!”
她的声音尖利刻薄,完全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和蔼可亲。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目光平静地看着张静。
“你考上公务员,恭喜你。”
张静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谢谢。”她客气又疏远地回了一句。
我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公务员政审很严格。你父母现在是法院认证的失信被执行人,也就是俗称的老赖。这件事,如果被你单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静脸上的那份从容和清高,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而张婶,则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你什么意思!你敢威胁我女儿!”
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扫把星!白眼狼!我们家好不容易出了个国家干部,你眼红了是不是?想来搞破坏?”
“我告诉你林岚,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女儿以后是国家干部,前途无量!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烦我们!”
“赶紧滚!不然我报警抓你!”
她尖锐的咒骂声,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下地割着我的耳朵。
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旁边脸色煞白却一言不发的张静,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彻底解脱的笑。
谢谢你,张婶。
谢谢你用最恶毒的语言,帮我熄灭了心中最后一丝不必要的情分。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背后的咒骂声还在继续,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的世界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回到家,我反锁了房门,开始了我的行动。
我将法院的判决书、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查询截图、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当年借钱时的聊天记录,全部整理了出来。
然后,我去了楼下的打印店。
“老板,这些,每样帮我复印五百份。”
打印店老板看着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判决书,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开动了机器。
打印机嗡嗡作响,一张张带着真相的纸,从机器里被吐了出来。
我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复印件,仿佛看到了张婶一家人即将崩塌的未来。
晚上,王姐过来了。
她看到我客厅里那几大箱复印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我的计划。
她没有劝我,只是默默地拿起一沓纸,帮我一起装进牛皮纸袋里。
一个个厚实的信封,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像一排排即将出征的士兵。
“岚岚,你做的对。”王姐一边装,一边对我说。
“对付这种吸食别人血肉的刽子手,就不能用常规手段。”
“你的善良,应该留给值得的人,而不是这种成年巨婴。”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窗外的夜色浓郁如墨,没有一丝星光。
但我知道,天亮之后,将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席卷而来。
而我,就是那个掀起风暴的人。
这一夜,我没有睡。
内心没有紧张,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异样的平静。
5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我挑了一身最得体的衣服,米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还戴上了那副平时不常戴的眼镜。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文静、理智,像一个去机关单位办事的普通职员。
没有人会把我和“复仇者”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我提前打听清楚了市发改委的地址,就在市中心那栋最宏伟的政府大楼里。
我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手提袋,里面装着昨晚准备好的五百份“真相”。
走进那栋庄严肃穆的大楼,冰冷的空调风让我瞬间清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又压抑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电梯。
我的计划,是从顶楼开始。
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影响张静前途的部门。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了第一间挂着“人事处”牌子的办公室。
里面有三四个工作人员,正在低头忙碌着。
我礼貌地敲了敲门。
“请问有什么事?”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起头问我。
我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您好,打扰了。了解一下我们小区优秀干部候选人张静同志的家庭诚信事迹。”
我的措辞非常巧妙。
我没有说她是老赖之女,只说是“了解诚信事迹”。
这让他们无法第一时间拒绝我。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已经将第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一点资料,耽误您几分钟。”
他疑惑地接过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当他看到那张盖着法院鲜红印章的判决书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另外几个人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我没有停留,对着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我听见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这是……真的假的?”
“法院的判决书,还能有假?”
“张静?就是新来的那个笔试第一名?”
我没有回头,继续走向下一间办公室。
“您好,打扰了,了解一下我们小区优秀干部候选人的诚信事迹。”
同样的开场白,同样的微笑,同样的动作。
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派单员,将一份份装裱好的“炸弹”,精准地投放到每一个角落。
综合处、法规处、项目处……
我一层一层地往下走,一个办公室也不放过。
一开始,大家只是茫然和好奇。
但随着我分发的范围越来越广,气氛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所到之处,办公室的门在我身后迅速关上,随即又从门缝里透出压抑的议论声。
走廊里,开始有人探头探脑,对着我指指点点。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八卦和难以置信。
我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以我为中心,迅速地在这栋大楼里铺开。
当我走到三楼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女孩从办公室里追了出来。
“你好,请问你是林岚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大概就是张静的同事了。
“我是。”我平静地回答。
“张静……她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女孩的表情有些复杂,“你发的这个……是真的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微笑着反问:“你觉得法院的公章,会是假的吗?”
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不再说话,默默地退回了办公室。
整个过程,我没有大声嚷嚷,没有情绪失控,更没有和任何人发生争执。
我只是用最体面、最冷静、最合法合规的方式,将一个事实,公之于众。
这比任何撒泼打滚、恶语相向,都要来得更加致命。
诛心,莫过于此。
当我发完最后一个信封,走出那栋大楼时,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我的身上。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面高悬的国徽,心中一片澄明。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张婶一家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6
我低估了信息时代的发酵速度。
不到半个小时,我的手机就开始疯狂地被各种信息轰炸。
王姐发来一个链接,是本地一个很火的论坛。
一个帖子被顶上了热门,标题触目惊心。
“惊爆!市发改委新录用公务员竟是老赖之女?有图有真相!”
点进去,就是我发出去的那些材料,判决书、失信人截图,被高清相机拍下来,清清楚楚地放在了网上。
发帖人显然是单位内部的“好事者”。
底下的评论,在短短半小时内,已经盖了上百楼。
“我靠!真的假的?这年头政审都这么水的吗?”
“判决书都出来了,还能有假?这家子人真是绝了,欠钱不还还让女儿考公务员,脸皮真厚!”
“怪不得人家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哦不对,他们家是装穷。”
“这种家庭出来的,人品能好到哪里去?建议单位严查!不能让这种人混进公务员队伍!”
舆论,彻底引爆了。
紧接着,我的微信也开始不断有好友申请,都是一些陌生的头像。
通过之后,对方直接发来一张判决书的照片,问我:“姐们儿,这事是真的吗?我就是发改委的,我们单位现在都传疯了!”
我没有回复。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我知道,张静此刻一定不好过。
果然,王姐很快又发来一条“内部消息”。
“听我发改委的同学说,张静被他们单位的一把手叫到办公室去了,进去的时候人还是好的,出来的时候,脸跟白纸一样,眼睛肿得像核桃。”
“听说她躲在卫生间里,哭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现在单位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以前那些巴结她的,现在都躲着她走。”
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那个曾经在我面前清高又傲慢的女孩,那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女,此刻,她所引以为傲的一切——名校的光环,优异的成绩,光明的前途,都在这500份判决书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曾经享受着我那四十万带来的优渥生活,心安理得。
现在,她也必须为这份心安理得,付出代价。
下午四点多,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抑着哭腔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是张静。
“林岚……是你做的,对不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毁了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
在她看来,错的不是欠债不还的父母,而是前来讨债,并且毁了她前途的我。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
我没有跟她争辩,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不是在毁你,我只是把你父母做过的事情,告诉了大家而已。”
“如果说真有人毁了你,那也是你的父母,不是我。”
“你……”
我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拉黑。
我不想再听任何一句废话。
我的手机安静了。
但张婶一家的世界,注定无法再平静了。
他们用六年的时间,亲手埋下了一颗地雷。
而我,不过是轻轻地,踩下了那个引爆器。
7
傍晚时分,我的家门被人擂得震天响。
伴随着的,是张婶那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咒骂声。
“林岚!你这个小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你毁了我女儿!我今天跟你拼了!”
“开门!有本事做没本事开门吗?你这个缩头乌龟!”
她在我家门口又踢又踹,又哭又闹,引来了楼道里所有的邻居围观。
我透过猫眼,看到她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像个十足的疯子。
这副撒泼的样子,和前几天那个得意洋洋的“干部家属”,判若两人。
我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
我只是觉得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打开了门。
门外,所有邻居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之前被张婶蒙蔽后,对我产生的厌恶。
张婶看到我开门,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我打死你这个害人精!”
我冷静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
然后,我提高了音量,对着所有围观的邻居,一字一句地说道:
“各位叔叔阿姨,街坊邻居。”
“我知道前段时间,张婶在外面说了我很多坏话,说我眼红她们家,故意讹钱。”
“今天,我就把事情的**,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六年前,她家儿子结婚,从我这里借了四十万,至今未还。”
“我有银行转账记录,有法院的判决书为证。”
“这六年,我父母生病我都没钱,他们家呢?换豪车,买名牌,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我上门要钱,她把我关在门外,说我小气,不懂事。”
“我去法院告她,她就到处造谣我,败坏我的名声。”
“今天,我不过是把法院的判决书,送到了她女儿单位,让她的领导同事都看一看,她女儿到底生长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
“我做的,有错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围观的邻居们,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精彩起来。
震惊,恍然大悟,然后是鄙夷。
之前那些听信了张婶谣言的人,此刻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林岚这孩子平时挺好的,怎么会去讹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都六年了还不还,也太不是东西了!”
“自己做错了事,还反过来咬人一口,真是恶心!”
舆论,瞬间反转。
张婶的撒泼,在事实面前,变成了一个无比滑稽的笑话。
她那张扭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群众基础,她精心营造的受害者形象,在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
她想用撒泼来绑架舆论,却没想到,只换来了更多的嘲笑和唾弃。
最终,她在邻居们的指指点点中,落荒而逃。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屋外,邻居们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但那些话,再也不是刺向我的利刃了。
我终于,为自己洗刷了冤屈。
8
张婶的闹剧,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好戏,在她家里上演。
当晚,他们家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场争吵。
隔着两道防盗门,我都能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的咆哮、哭喊和摔东西的声音。
最先爆发的是张静。
她哭着跑回家,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她妈身上。
“妈!你为什么要找她借钱!为什么借了钱不还!”
“现在好了!我的工作没了!我的未来全都被你毁了!”
“你知不知道单位的人现在都怎么看我!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尖锐的语气对她妈说话。
张婶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反驳道:
“我借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哥!为了我们这个家!”
“再说了,我哪知道那个小贱人这么狠毒!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你怪我?你怎么不怪那个林岚!”
紧接着,是张伟和他媳妇的声音。
“妈,这事你做的确实不对,欠了钱就该还啊。”
“现在闹成这样,我的朋友全都知道了,让我以后脸往哪儿搁?”
他媳妇的声音更加尖酸刻薄。
“什么叫脸往哪儿搁?张伟,我告诉你,这事要是不解决,影响到我们家,这日子就别过了!离婚!”
“你当初娶我的时候怎么说的?现在倒好,娶了个老赖的女儿进门,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离婚?你敢!”
“我怎么不敢!你们家就是个烂摊子!”
客厅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是谁打了谁一巴掌。
然后是更激烈的争吵,哭骂声,摔碎东西的声音,乱成一锅粥。
我靠在墙上,静静地听着。
内心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
这个看似和睦的家庭,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在没有触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他们可以一致对外,同仇敌忾。
张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用我的钱换来的优渥生活,张伟开着用我的钱买来的豪车,儿媳背着用我的钱换来的名牌包。
他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而我,是那个被他们共同吸食血肉的“搭伙伙伴”。
可一旦火烧到了自己身上,这脆弱的联盟瞬间就分崩离析了。
女儿怪母亲毁了她的前途。
儿子怪母亲让他丢了面子。
儿媳怪婆家连累了自己。
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那个当初声泪俱下借钱的张婶。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有没有受损。
真是可悲,又可笑。
这场家庭内讧,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的时候,看到张婶坐在楼道里,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
看到我,她眼神里的怨毒更深了,但却没有再像昨天那样冲上来撒泼。
因为她知道,没用了。
这个家,已经被她自己亲手点燃的火,烧得千疮百孔了。
9
事实证明,工作,才是张静真正的命脉。
我那一击,精准地打在了她的七寸上。
风波过后的第三天,张静单位的领导,给出了初步处理意见。
暂停录用,责令其妥善处理个人家庭诚信问题,视后续情况再做决定。
这个“再做决定”,其实就是一种委婉的劝退。
体制内最看重的就是声誉,一个“老赖之女”的标签,足以让她在任何单位都寸步难行。
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天深夜,我的微信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张静,验证信息是:“林岚姐,求你通过一下,我们谈谈。”
林岚姐?
我看着这个陌生的称呼,觉得无比讽刺。
我通过了申请。
她的消息立刻发了过来,是一段长长的语音,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卑微的哭腔。
“林岚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为我之前的态度向你道歉,是我不懂事。”
“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你能不能去我单位帮我澄清一下,说这只是个误会?只要你肯帮忙,钱,我们马上还!一分不少!”
“这份工作对我太重要了,我求求你了……”
我没有回复语音,只是冷冷地打下几个字。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第二天一早,我家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不再是疯狂的擂门,而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敲击。
我打开门,看到了一副我从未见过的景象。
张婶,张伟,两个人,像做错了事的学生一样,局促不安地站在我的门口。
张婶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篮子昂贵的水果。
张伟则低着头,手里拎着两条一看就不便宜的香烟。
曾经的嚣张和跋扈,荡然无存。
“岚岚啊……”张婶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那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是张婶不对,是张婶鬼迷心窍,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钱,我们还,我们马上就还!”
“你是个好孩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
“静静的前途,可就全指望你了啊!”
她说着,就要给我鞠躬。
我看着他们俩那副虚伪至极的嘴脸,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他们的忏悔,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他们的求饶,也不是因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只是因为,我的反击,触碰到了他们最核心的利益。
如果张静没有考上公务员,如果我没有去她单位捅破这一切,他们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站在这里,对我说一句“对不起”。
攻守之势,异也。
现在,掌握主动权的,是我了。
我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求我?可以啊。”
“不过,我的条件,可不止是还钱这么简单了。”
10
听到我的话,张婶和张伟的脸色都僵了一下。
张婶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岚岚,你……你还有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办!”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中一片冷然。
“第一,钱,必须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四十万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六年的利息。”
“我不是慈善家,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六年,你们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享受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利息在里面。”
我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当着他们的面,清清楚楚地算了一笔账。
本金加利息,总共五十八万三千六百块。
听到这个数字,张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显然是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怎么……怎么这么多?”
“多吗?”我冷笑一声,“跟你们女儿的前途比起来,你觉得多吗?”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精准地刺中了她的要害。
她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我继续说道:“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当初,你在小区里到处造谣,说我讹诈你们,败坏我的名声。现在,这盆脏水,你们必须给我亲手洗干净。”
“我要你,带着张静,从一楼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给我登门道歉,澄清事实。”
“每一户,都不能少。”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到底是谁在颠倒黑白,是谁忘恩负义!”
我的第二个条件说出口,张婶和张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屈辱、愤怒和不甘的铁青色。
让他们还钱,是要他们的命。
让他们挨家挨户去道歉,那是要他们的脸。
张伟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似乎想要发作。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怎么?不愿意?”
“不愿意也行,你们可以继续拖着。”
“反正被暂停录用的不是我,在单位抬不起头的也不是我。”
“我烂命一条,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
说完,我就准备关门。
“别别别!”张婶一把拉住了门,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答应!我们都答应!”
她转头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为了你妹妹,这点委屈算什么!
张伟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垂下了头。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家上演了一场“砸锅卖铁”的大戏。
张伟那辆开了不到一年的白色SUV,被低价卖给了二手车市场。
张婶儿媳那些没开封的名牌包和首饰,也被挂到了闲鱼上。
他们还到处打电话,向亲戚朋友借钱。
两天后,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的账户尾号xxxx,入账人民币583600.00元。
看着那串数字,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压在我心头六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这不是一笔钱,这是我失去的尊严,是我被践踏的善意,是我为自己讨回的公道。
我把转账截图发给了张静。
然后附上了一句话。
“钱收到了,明天早上八点,我在家门口等你们来履行第二个条件。”
11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打开了家门。
门口,站着一脸憔悴的张婶和双眼红肿的张静。
两人都穿着最朴素的衣服,低着头,像两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的犯人。
张婶看到我,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声音沙哑:“岚岚,我们来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关上门,跟在她们身后。
我不是要监督她们,我是要去亲眼见证,我失去的尊严,是如何被一点点找回来的。
我们从一楼开始。
张婶敲响了第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李阿姨,她看到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愣了一下。
张婶的脸涨得通红,在我的注视下,她深吸一口气,弯下了腰。
“李姐,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在外面乱说林岚的坏话。”
“是我家欠了她钱,六年没还,人家来要账是天经地义的,是我猪油蒙了心,还反过来污蔑她。”
“我对不起林岚,也对不起你们大家,我不该骗你们。”
张静也跟着鞠了一躬,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
李阿姨恍然大悟,看着张婶母女俩,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行了行了,知道了,以后做人厚道点吧。”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张婶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继续。”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我们一层一层地往上走,敲开每一扇门。
重复着同样的说辞,接受着同样鄙夷的目光。
一开始,张婶还只是觉得丢脸。
到后来,她的腰越来越弯,头越来越低,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而张静,从头到尾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鞠躬,道歉。
整个小区的邻居,都看了一场现实版的“公开处刑”。
那些曾经听信谣言指责过我的人,见到我都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而那些曾经被张婶拉拢过的“盟友”,此刻都对她避之不及。
最后,我们回到了我家门口。
这也是最后一站。
张婶看着我,嘴唇蠕动了半天,最终,她带着张静,对着我和恰好开门出来的我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
“岚岚,还有大哥大姐,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发自肺腑,带着无尽的悔恨和屈辱。
我看着她们俩弯下去的脊梁,心中一片平静。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失去的尊严,终于被我亲手,完整地找回来了。
我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希望你们以后,好自为之。”
12
道歉事件之后没几天,张静的最终处理结果就下来了。
尽管张家还了钱,也道了歉,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实在太恶劣。
经过单位研究决定,因“个人家庭存在严重诚信问题,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她的录用资格被正式取消。
红头文件下来那天,张婶一家彻底成了整个小区的笑柄。
他们再也无法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不到一个星期,就灰溜溜地卖了房子,搬走了。
听说搬家那天,一家人连头都不敢抬。
从此,我的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用追回来的钱,加上这些年的积蓄,在市中心给父母换了一套带电梯的新房子。
我爸的康复治疗,也得到了最好的保障。
我还给自己报了一个在职研究生,为自己的未来,做了新的规划。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王姐特地请我吃饭,为我庆祝。
她举着酒杯,笑得比我还开心:“岚岚,你真是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太解气了!”
我笑了笑,和她碰了一下杯。
杯中澄黄的液体,映着窗外的阳光,闪着温暖的光。
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感慨万千。
这场持续了六年的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我没有成为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也没有让自己沉沦在怨恨之中。
我只是用我的方式,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这件事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善良,从来不是无底线的退让和牺牲。
当你的善意被肆意践踏的时候,你必须亮出自己的锋芒。
因为面对无耻的鬣狗,眼泪和忍让是最没用的东西。
唯有智慧和勇气,才是保护自己最有效的武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