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太得意,一旦得意就会多说多错。
而林佳佳想要薛芷欣多得意一会儿。
“确实,自己打脸可比旁人爆料有趣多了。”苏音轻笑着同意了林佳佳的计划,“这样她就没法把锅甩到所谓的对家粉身上了。”
“就是这样。”林佳佳打了个响指,“只是……接下来几天,可能我们要受一点委屈,你我也就罢了,小柠檬……”
想到苏青柠可爱的模样,林佳佳有些亏心。
大人的事情,本不该牵扯到孩子。
而她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孩子们,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苏音皱了皱眉,“既然要试探人的良知底线在哪里,就要做好被底线攻击的打算。为了阿泽,为了一个公道,我们得撑住。”
“我就是怕你撑不住,只要你自己撑得住,万事好说。”林佳佳站起身伸了懒腰,“想来薛芷欣做梦也没想到,阿泽在这个世上还有个同胞妹妹,当然薛芷欣更想不到的是,薛芷若还活着,她从地狱归来,找她讨债来了。说起来,我真是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每一步了。”
“说得那么吓人,你最近是恐怖故事看多了?”苏音无语地白了眼林佳佳。
“倒也不是恐怖故事看多了,不过我的下一部电影是悬疑探案类,我得提前进入状态。”林佳佳打了个呵欠,“不能再陪你聊下去了,本宫得回房就寝了,你也早点睡,女人熬夜老得快,小心长皱纹变成小老太。”
林佳佳说完,大步走出了苏音的房间,想了想,轻手轻脚地去冰箱翻出两片面膜,丢了一张给苏音,将剩下那张贴在自己脸上,这才心满意足地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林佳佳离开后,苏音却毫无睡意。她看着桌上的面膜,迟疑着伸出手,扯开面膜包装袋,对着化妆镜将面膜认真地贴在脸上。
曾几何时,她和薛芷欣,也曾和林佳佳一样,捧着奶茶秉烛夜话,完了又怕熬夜伤皮肤赶紧贴面膜补救。
那时候,薛芷欣也是悄悄出门后又去而复返,丢一张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面膜在她的桌上。
“若若,睡前贴一张面膜,小心老得快。”
那时,她真心地以为自己获得了姐妹情,而薛芷欣却在暗中筹谋计算。
人与人的差距,为什么就这么大呢?
这世上,真的有所谓的天生坏种吗?
可是薛芷欣和她说起自己童年悲惨遭遇时,眼中分明蓄满了泪。她说她和妈妈东躲西藏,吃了上顿没下顿,她说妈妈被误会成小三,被人打上门来,她躲在门背后瑟瑟发抖,她说自己在学校被人校园霸凌,幸亏遇到了称楠。
说起她的初恋男友程楠,薛芷欣满眼放光,她兴奋地指着日记本上的大头贴对苏音说道:“若若,他曾经也是学霸呢,他是为了保护我,这才学会了打架。自从他成为天水巷的大哥后,再也没有人欺负过我,他们都喊我嫂子。”
薛芷欣说这话时,一脸羞涩,她说她喜欢听他们叫她嫂子,这让她有种莫名的归属感,仿佛她和程楠真的是一对小夫妻。
那时候,薛芷欣很爱看武侠小说,羡慕小说里面不用工作只需要闯荡江湖和谈恋爱的男女主,年少时的薛芷欣和苏音说,她多想穿越到小说里,成为武侠小说里的女主角。她要和她的少侠一起走遍天涯海角,扬善惩恶。
苏音被薛芷欣浪漫的幻想所感动,并主动为不爱学习的薛芷欣补课,告诉她,好好掌握一门知识,就算在现代社会的大都市里,也可以拥有自己的武侠梦。
薛芷欣并未把苏音的话听进去,无论是缂丝绣还是书本知识,她都无心学习。她告诉苏音,哪怕不能穿越,她的梦想也是做一个大明星而非企业家。
如今,薛芷欣的梦想,总算实现了。
踩着她的血泪,实现了。
那个想要扬善惩恶的少女,最终成了自己嘴里的恶。
手机铃声提醒苏音面膜时间到,苏音揭开面膜纸,轻轻推开门来到洗手间洗完脸后开始有序护肤。
护肤品一层层抹在脸上,繁杂且不容乱了顺序。
世间万物,大到人生理想,小到护肤,都需要一步步来,脚踏实地,不容错漏,更不容投机取巧,否则只会功亏一篑。
苏音不知道薛芷欣午夜梦回,是否会良心不安,她只知道,薛芷欣的好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属于她的因果报应,就要来了。
天、地、人,万事皆有因果。
你种下什么因,就会收获什么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恶因得恶报,善因结善果。天道轮回,谁也逃不掉。
护好肤以后,苏音回到房间,关了灯躺在床上,调整呼吸让自己尽快入睡。
往事不可追,开心也好,伤心也罢,可追忆却不可沉溺。
该来的,正在慢慢走来。
夜已深,静谧的空中,明月沉默不语。月辉平等地洒向人间,洒向那些穷困潦倒,也洒向纸醉金迷,洒向绝望哀嚎,也洒向罪恶深渊。
它什么都不说,可它什么都知道。
芸芸众生,并非平等。
公道二字,从来都要靠自己去争取。
那很难,但只要有人去做,世间就有公道。
苏音的呼吸逐渐平稳,渐渐沉入梦乡,这一次,她没有再坠入冗长噩梦,而是掉进了一片花海,在花海梦境中,她忘记身前身后事,也忘记自己是谁,她只知道,世界这样美好,而她还活着,这样真好。
月落星沉,天光乍泄。早点铺子的老板已经打着哈欠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包子油条的香味随着晨风散开,给这座冷漠了一夜的城市带来一丝人间烟火的味道。
别墅区薛家二楼薛芷欣的房间,薛芷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绝望的噩梦。
“滚开!都滚开!!!”
薛芷欣眉头紧蹙,嘴里念念有词,她拼了命想要从噩梦中挣扎醒来却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