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龙滩的后院,萧然坐在椅子上,想起了林仙儿往日的种种。
他对她的印象一直很淡薄。
这人除了颇有几分姿色外,贪婪,虚荣,短视这三点犹为明显。
空有一副好皮囊!萧然心想。
既然如此,
针对这三点下的功夫就不能少。
萧然心中权衡利弊,手指不断敲击椅把。
背后的青山将他映衬得分外渺小,可他却意外地成为这幅画里最显眼的存在。
仿佛象征着青山巍峨,人心却可翻云覆雨
“大人,京都来信。”
鸽奴恭敬地将一抹纸皮递上,
萧然缓缓展开,
“鹬乎?蚌乎?”
他轻舒一口浊气,
将纸皮缓缓合上,仰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鸽奴蹲在地上一点响动也不敢发出,
“写,”
萧然睁开眼睛,缓缓开口,
声音带着无尽威严,
“我花开后百花杀。”
鸽奴将信鸽放走后,
一阵脚步声传来
师爷赵儒面露惊喜,匆忙跑来,
“恭喜大人,苏砾石已将苏家分置各处的势力一一召回,待三日后一网打尽,千户之位必为大人所有!”
萧然听见这句话,浮出一抹冷笑,
“慎言,萧某所做,皆为朝廷。图谋千户之语以后切记不可妄言。”
师爷赵儒听见萧然这句话,头上冷汗直流。
萧然站起来舒展身体,
“三日后暂不收网。你速速遣人将这三封书信送出。”
赵儒接过书信,定睛一看
三封信的地址分别是铁驼山,湘南道振威镖局...以及孔雀山庄。
“八百里加急。”
萧然的声音如同命令一般,让赵儒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待赵儒走后,萧然目光深邃地看向林府方向,
心想:我的夫人,这三样礼物不知道能不能打动你。
“大人,夜深了,我们入内歇息吧。”
女匪首庞娟打扮得花枝招展,轻施罗步,缓缓走进庭院。
只是眼里,难掩一丝泪痕。
“嗯?”
萧然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这又是哪一出戏?
庞娟见他神色异常,走到他身后,轻抚他的肩膀。
“大人,罪女心甘情愿想要侍奉大人左右。”
她身上的香气不断飘入萧然的脑海,
阵阵涟漪让他险些心神不稳,
麝香,玫瑰。
啧,
都是些催情的物件。
还好他百毒不侵。
“把这些没用的手段收起来,本官不近女色。说吧,谁让你来的。”
萧然目光深邃,盯着眼前的庞娟。
她吓了一跳,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是...是...是赵师爷。”
呵,萧然心想,
果然是这个狗东西!
萧然身体前倾,略带趣味的摸着庞娟的发线,为她缓缓梳理,
“他都说什么。”
庞娟的身体略微发抖,略带哭腔,
“赵师爷说我一介女子,如浮世飘萍,若想为父报仇,必要委身大人,方能在过后有一线生机。”
庞娟越说越委屈,
萧然的手不断在她背后安抚,
她不知不觉倚靠在萧然身上嚎啕大哭。
萧然默默地看着庞娟,心想:少小丧父,沦落匪首,如今又身陷囫囵,前途未卜。
是挺可怜的。
“我非嗜杀之人,你以后就算我锦衣卫暗线罢。”
庞娟听到萧然的承诺,脸上的表情逐渐安静。
“现在,该把你父亲真正查到的东西告诉本官了吧。”
萧然的声音如魔咒一般轻轻响在庞娟耳旁,她的神色不断震惊,复又转为恐惧。
“你...你...你怎么知道!”
萧然甩开庞娟,站起身子冷哼一声,
“你当本官是傻的不成?如若没查到什么,背后之人岂能轻易犯险毒杀一介朝廷大员?”
萧然眼色阴冷,紧紧盯着庞娟,说出话一字一顿,
“你不过是想借本官的手,接触到更深一层的大人物。”
随之语气转为森严,
“若想利用本官,你这点心机还不够格。”
庞娟跪在地上,身如筛糠,抖得连头发上的珠钗都叮当作响。
“大人,我说,我全说!”
她激动之下,语气疾快,
“我父生前曾说过,他通过种种迹象推测,送粮运粮之人皆自京中而来。”
萧然毫不意外这个结果,
如今朝中局势动荡,党争严重,当今天子又表面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有些人动了歪心思,
倒也正常。
可若你要在常德府掀起一番风浪,却得问我萧某人愿意不愿意。
“可有证据?”
良久,萧然缓缓张口。
“有!我父遣人抓了两个粮丁,供词证言皆在!”
庞娟自胸口拿出一方细布,仓促打开后里面浮现一封血书,
“臣常德府尹庞林泣血奏报,今俘获京中粮丁二人,得供词如下......常德府内如今妖孽横生,老臣自当以身报社稷,以全先帝垂爱之心,然臣女庞娟,自幼丧母,孤苦伶仃,望圣上怜老臣精忠报国之心...”
萧然粗略扫了一眼,
他心想:这前任常德府尹...果然志大才疏。
粮丁证词除了自身来自京中之外,所知有限,反倒因为此事打草惊蛇,误了自家性命。
萧然目光扫过庞娟,想起遇见她之后的种种,
“唉。”
萧然一声长叹。
转身离开了庭院,
夜色下,
萧然看到留在原地的庞娟被北风不断吹袭,单薄的衣衫被吹的隆起。
“爹,你值得么?”
她的目光看向空中,脸上表情略显萧索。
“不值。”
萧然从庭院外缓缓而入,手中多了一床被褥。
将被褥披到庞娟身上,
“你爹值不值尚且不论,不管隐情如何,你终究是骗了我。”
萧然盯着庞娟,
“我这个人呢,对其他尚且包容。欺骗我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庞娟认命一般坐在地上,听候萧然的发落。
“今夜,你就自己在庭院里冻着吧。”
萧然转身再次离开庭院,
庞娟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背影,
“你不要我的身子?”
萧然冷哼一声,
“你那个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裤裆里那点事?你这等姿色,本官尚不能入眼。”
待萧然转到庞娟看不到的地方,他浮现出一抹笑意,
庞府尹蠢是蠢了点,
可所作所为确实值得敬佩。
我不是忠臣良将,却也佩服这等以身赴国之人。
“运功驱寒,别冻死了。”
萧然运用劲力,声音不大,却字字飘昂。
三十年内功之底蕴,尽显无疑。
“本官既然说保你性命,你就安安稳稳地睡。”
一片桃花自空中飘落,缓缓落在萧然的头上,
他一步一缓地向远处走去,
夜幕渐渐将他的身影吞没,孤零零地,再无一丝波澜。「感谢支持,评论我会一一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