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德瘫坐在地上,表情变为绝望,又有一丝癫狂。
“枉我机关算计,自以为天衣无缝,那人竟然是锦衣卫?”
萧然坐在青砖石凳上,看着眼前的林佑德。
“说吧,交代吧,说出来,我父亲到底留下了什么。我看在三年相处上,自会留你一命。”
他拼命压制着嘴唇上的激动,用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安抚着对方。
林佑德似有犹豫,随即又决然摇头。
“不,你不会放过我的,我一家你都不会放过,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林佑德越想越觉着有理。
“你早就识破我的伪装,还能隐忍三年,心机坚毅,怎会放过我?”
萧然手指敲击石桌,安抚着他。
“不,我不是魔鬼,我是你的女婿萧然,我讨厌林仙儿,但我很喜欢林青儿。你没输干净,岳丈,你手里还有牌的。”
林佑德听见他的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可片刻之后又化为了犹豫。
“贤婿,你对青儿的爱?哈哈哈,你这种人也会有爱?我明白了,那就是你演的一场戏!”
这句话让萧然的耐心顷刻间化为虚无。
他站起来,弹了弹裘衣上的雪。
“岳丈大人,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下一句你若不说出些有用的信息,我便会将你押解进京。本官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我父亲就是你害死的,谋杀朝廷命官,可是要凌迟的。”
萧然用手虚空比划了下。
“凌迟你知道么?一刀又一刀的切割,三千多刀,很疼的。”
说着,他用手在林佑德的脖颈上割了一下。
“啊,不要,不要!”
林佑德的身躯抖动,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刚才过来的只是萧然的手而已。
他依靠在墙壁上,陷入回忆。
“三年前,也如今日一般阴沉,我正在河边打鱼,从水里扑过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萧然的身躯在此刻绷紧,这是他父亲消息的唯一线索。
“他交给我一个包裹,让我把包裹交到常德府十字街萧然手上。正要再交代些什么,又赶来一批黑衣人,像是在追杀他,他拼命起来把那帮人引走了。我吓得躲在渔船里不敢动弹,过了许久才追过去查看。”
林佑德的眼里充满了恐惧。
“死了好多人,几十人那么多!全是残缺的尸体,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你父亲,查看后发现早已死透了。”
萧然盯着林佑德,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可寻了许久,也没发现端倪。
“我找个地方将你父亲匆匆掩埋,回到家里正要隔日来常德府寻你,老苏来了,对,就是苏砾石的父亲。他听闻此事后力主将包裹打开贪了,我初时不允,后来架不住他撺掇,鬼迷心窍之后也就从了。”
林佑德的眼神渐渐迷离,仿佛回到了他改变一生的那天。
“包裹里有金条和银票,房契。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老苏却说这些不值一提,他拿走了一本秘籍,就是现在苏家的霸刀。”
林佑德说着说着,略有口渴,萧然将茶杯递了过去。
“我们按照老苏的计划来到常德府,购置房产开铺营业,短短时间我成了常德首富,老苏也成了湘南道有名的绿林名家。”
“可我怕,我真的怕!我怕你有一天知道真相来复仇!所以就自作主张将你招为女婿,这样才能时刻盯着你。”
“仙儿不是不喜欢你,而是她知道真相,见到你就会害怕,巨大的恐惧才让她...和砾石做了那些丑事。”
萧然盯着墙角的林佑德。
“那青儿知道这些事么。”
林佑德活动了下瘫软的腿脚,嗤笑道:
“她?她根本不是我女儿,我掩埋你父亲时,她正好路过。事情过后,老苏怕她走漏消息,潜伏至她家附近,将她一家老少全杀了。”
“她那个瘸腿就是被老苏打断的,我百般哀求老苏才饶了她一命,我怕她走漏消息,装作路过客商救了她,养在身边。”
萧然静静坐在石凳上。
这是他唯一一次接触到父亲临死前的真相,这几年的过往如同走马灯花般在他的眼里一一闪现。
“除了银子和秘籍,我父亲当真什么也没留下?”
林佑德的眼里陷入了迷茫。
“没有,绝对没有。”
他又不确定道:
“如果有,就应该在霸刀秘籍里。这几年老苏一直要杀了你斩草除根,莫非?”
林佑德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不断扭曲。
“噗!”
他一口黑血吐出,头一歪,眼看死得不能再死了。
“藏了这么久,你也该出来了吧。”
萧然的声音如同春煦一般向一个角落发出。
林青儿孤单的身影从那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林佑德,缓缓开口。
“恶贼,你也有今日!这些年来我一直忍辱负重,终于报了亲生父母之仇!”
萧然看着林青儿,忽然回想起昨晚她的样子,那句“姐夫,你...你...你很厉害么?”似乎还在耳边。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
他看着林青儿,眼里愈发有一些怜爱。
“我一直都知道的,姐夫。”
林青儿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温情。
“这两个恶贼以为我那时年幼无知,可他们哪里知道,我自小聪慧,记事极早。当时要不是装傻,也活不到今天。”
萧然笑了笑。他心想:即使没有我,这小妮子也会自己报了这血海深仇。就是不知道她在哪学会的这一身用毒的本事。
林青儿静静地靠在萧然的怀里。
大雪不断落在她的头上,又渐渐融化。
萧然低头感受着她轻微的呼吸。这个女孩儿,确实太累了。
“大人,天又寒了。”
林管家的身影又一次悄然无息地出现。
“谢谢你,林叔。三年前若不是你将锦衣卫百户的袭职文书交给我,我也不会复仇得这么顺利。”
萧然目光真挚地看着林叔。
林叔波澜不惊的脸上并无一丝表情。
“大人说笑了,大人袭职乃是天子钦定,与老林并无关系。萧老百户之死的真相扑朔迷离,今日终于能窥得一斑真相。”
萧然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父亲,您真的死了么?「兄弟们来点票!」